起事到现在,他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几个月,每天睡三四个小时,脑子里全是地图上的圈圈线线。
“伯爵,还有一件事。”
“说。”
“大公派人来问,今天下午的军事会议他需不需要参加?”
斯维亚托波尔克大公现在他派人来问,他本人需不需要参加军事会议。
伊格纳季耶夫忽然觉得很好笑。
嘴上不承认,心里已经服软了,知道这摊子事他自己兜不住!
但伊格纳季耶夫不打算让他来。
“告诉大公,今天下午的会议是例行布置,没有什么重大决定,他不必劳心……等有了重要的变化,我会亲自去向他汇报。”
副官记下,退了出去。
伊格纳季耶夫根本不想让对方参与进来,不是怕大公抢功,只是担心大公在会议上又开始耍威风,对他的部署指手画脚,然后命令传到前线后引发混乱。
要知道现在每一天都极其紧张,他不能让一个不懂军事的人在会议室里浪费他的时间!
而且还有另一件事他更怕!
大公对他的态度,估计已经不只是猜忌了……
德拉戈米罗夫男爵私下暗示过他,这位掌握着铁路守备旅里的男爵帮了他不少忙,但在大公猜忌这件事也只能帮到这一步。
更多的,他不能指望。
所以他必须自己站稳。
他把基辅的控制权握在手里,是因为如果不握紧,他自己就会先死!
伊格纳季耶夫走到地图前。
东南边还是黑的……
叶卡捷琳诺斯拉夫方向的无线电依旧一片死寂!
他派去的侦察骑兵最早也要明天傍晚才能回来。
克里米亚方向的传令兵带回来的消息……
海上有很多船!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海上有很多船能说明什么?
是一支运输舰队还是一支炮舰编队?
有多少人?什么番号?装备了什么?指挥官是谁?
全不知道!
但他猜得出来。
圣彼得堡从高加索方向抽调了阿瓦士战役结束后还在波斯境内维持占领线的老兵。
除了东南方向的那部分,他们另外一部分没有直接撤回圣彼得堡,而是走了海路,绕道克里米亚,打算从南边进入切尔诺维亚的腹地。
如果这个猜测是对的,那他现在面对的不只是东南的那一万人,还要面对从克里米亚方向上来的另一支敌军。
这支部队指挥官又会是谁?
阿尔乔姆公爵本人?
还是说……
“莫罗佐夫?”
也许莫罗佐夫其实已经在切尔诺维亚了……
伊格纳季耶夫苦笑一声。
现在的情况看上去就是,圣彼得堡根本没打算打一场速战速决的歼灭战。
他们只是想困!
封锁边境,切断海路,堵住北方贵族的嘴巴,让基辅控制区自己慢慢失血……
而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唯一的机会就是在被彻底困死之前,把控制区向外扩张。
至少要确保赫尔松一定在自己手上,能打通一个可能的出海口!
或者向西把萨哈罗夫的部队吃掉,扩大自己的兵源!
但现在他不敢动……
阿瓦士回来的老兵就蹲在东南方向,如果他从基辅抽调主力南下,对方很可能趁虚而入。
他没有足够的情报,不敢冒险!
所以,他现在只能等!
等他派去南边的侦察兵回来,以及派去北边试探大贵族的密使回来。
而等待的滋味……
很不好受!
……
叶卡捷琳诺斯拉夫。市政厅。
莫罗佐夫坐在前任市长的办公室,窗外偶尔传来士兵操练的号令声。
椅子对面坐着他的副参谋长。
“先说渡口的。”
莫罗佐夫说。
副参谋长翻了翻手里的文件。
“安东诺夫少校的渡口防线已经全部加固完毕,工兵在渡口上游五公里处发现一处适合徒步过河的浅滩,昨天下午已经在那里补设了两道铁丝网……”
“新兵训练呢?”
“现在每个老兵带三个新兵,昨天安排了实弹射击,用的是之前缴获的枪……但新兵们打得不太好,几百米外能把子弹打进河去就不错了,但至少不害怕。”
“让他们继续练,每人配发标准弹药数,不要节省。”
副参谋长做了记号,继续往下说。
“俘虏的事,安东诺夫让识字的人给他们念了废奴敕令的全文,念完之后好些人当场哭出来了!现在这批俘虏被编成一个劳工队,帮忙挖战壕修路,干活比我们的兵还卖力!”
莫罗佐夫满意地点了点头。
废奴敕令比任何战术都管用!
叛军的兵都是农奴出身,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农奴了,他们就不会再为原来的老爷卖命。
“先把现在的大部分俘虏编成后勤队,战斗编制先不要加入,等打完仗再说!不过伙食标准跟我们的兵一样,不要区别对待!”
副参谋长点点头。
“还有,安东诺夫问俘虏里面有两个会写字,能不能留在指挥部当抄写员,他说报上来的战斗报告字太丑!”
“哈哈~!”
莫罗佐夫难得笑了一下。
“行!让他自己看着办!”
副参谋长把渡口那页翻过去,拿出第二份。
“军需官的报告。”
“念。”
“现在各连炊事班每天能保证两顿热饭,伤员还有额外的肉汤……但近卫军那边抱怨说肉比野战军少,但这是之前编配标准不同导致的,已经跟他们的军需官解释了,目前暂时统一供应。”
莫罗佐夫又笑了一声。
野战军和近卫军互相看不顺眼是传统,但在吃同一锅饭的时候,什么传统都会变。
“军需官还提了个建议,说在叶卡捷琳诺斯拉夫城郊建一个固定的野战面包房,建好之后每天能多烤两千个面包。”
“批!地点选在离兵站近的地方,注意防火!”
副参谋长记下。
“最后一件事,军需官说现在每天来领粮的农奴越来越多,光是登记在册的就已经超过三千人,他问要不要设一个配给上限?”
莫罗佐夫想了想。
“……暂时不限配给,但是要让他们干活才能领粮!修路、挖壕、搬运弹药,或者帮忙照料伤兵,都可以!把这条写进规则里,不白拿粮食,但干活就有饭吃!”
副参谋长点头,收起军需报告。
“今天上午来了一个,是从北边叛军控制区跑过来的,他说他是走了三天山路才摸到我们的哨站!”
“哦,他带来了什么?”
莫罗佐夫听到居然有农奴主动跑过来,眼睛顿时一亮。
“他说北边不少村镇上的农奴都知道我们了!消息是怎么带过去的他也说不清楚,可能是从边境绕过来的商贩传的,也可能是别的渠道!但确定的是,农奴们都在等我们!”
“很好!”
莫罗佐夫笑得很灿烂。
消息自己会走路,还不需要派人送。
只要农奴知道了有人站在他们这边,他们就会自己找过来!
“告诉他,我们现在还需要一点时间!但一定会去!让他先配合我们的军需官,把他们地方的情报都画出来!”
副参谋长记下。
“最后是阿尔乔姆公爵那边的通信。”
“联络上了?”
“今天早上六点收到的电讯,用的是蓬托斯海舰队海岸电报线,密码没有问题,阿尔乔姆公爵本人回复,说他的先遣船队昨天晚上已经靠岸塞瓦斯托波尔!今天一整天都在卸船,主力船队大概在今天傍晚前后全部进港!”
“他预计什么时候能向北推进?”
“阿尔乔姆说部队需要重新集结,最快也要八月三十一日才能向克里米亚北部移动,他带了一万两千人到一万五千人,还有轻骑兵和山地步兵,船上有部分装备……”
闻言,莫罗佐夫心里估算了一下。
如果阿尔乔姆八月三十一日从塞瓦斯托波尔出发,全速行军的话,大概九月五日前后能到达克里米亚北部与切尔诺维亚交界的彼列科普地峡。
再往北推进,差不多九月十日左右能和他会合。
“回电给阿尔乔姆公爵,我们会等!”
副参谋长记下之后没有立刻走。
“长官,有个问题,伊格纳季耶夫这几天一定会派侦察兵往南摸。他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存在,但不确定我们的具体兵力,我看他后面会试探一下……”
“他当然会试探,他可是伊格纳季耶夫!”
莫罗佐夫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基辅!
“他现在一定在拼命搞清楚我们到底有多少人,克里米亚方向到底有没有援军……”
莫罗佐夫用手指在克里米亚以北那片空白区域画了个圈。
“那我们还需要做别的准备吗?”
“不用!让他侦察!他不知道克里米亚到底会有多少人,所以他不敢把所有力量调过来对付我们!这就是我们要的效果!”
……
八月二十九日,上午。
林塞大区,布拉格。
公馆的早餐已经撤下去了,李维手里摊开今早刚到的报纸。
《帝国日报》的国际版用了整整两个版面来报道合众国的消息。
《合众国国会听证会首日:钢铁托拉斯高管被传唤,雇佣合同细节曝光》
“……平克顿侦探社负责人拒绝回答关键质询,委员会主席霍姆斯警告将启动藐视国会程序!”
李维挑了挑眉。
摩根这帮人动作挺快!
他把报纸翻到内页,开始读正文。
报道的开头先交代了听证会的基本情况。
时间是八月二十八日,也就是昨天。
地点在华盛顿国会山,联邦工业关系特别委员会主持,委员会主席是司法部副部长霍姆斯。
旁听席坐满了记者和各州代表,过道上都站满了人。
第一个被传唤的是平克顿全国侦探社芝加哥办事处的负责人。
“科尔曼先生,你能否向委员会说明,平克顿侦探社与芝加哥联合机械厂之间签订的雇佣合同,具体涉及多少名武装人员?”
霍姆斯第一个问题就很直接。
科尔曼回答说他需要查阅公司档案才能给出准确数字。
霍姆斯当场出示了一份文件,正是从平克顿芝加哥办事处查获的雇佣合同副本。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三百二十名武装探员,配备军用级步枪,弹药由雇主方提供。
当时旁听席上一片哗然。
李维看到这里冷笑了一声。
三百二十人,配军用步枪,这已经不是侦探社了,放在奥斯特帝国,必须是重拳出击的对象!
科尔曼当时的脸色很难看,开始辩解说这些只是常规安保服务,负责保护工厂财产不受破坏。
霍姆斯又问他是否知道这些安保人员在八月十六日进入了芝加哥南区,向集会区域开火。
科尔曼说他没有直接下达过开火命令,是要等现场情况自行判断。
“那你的意思是,平克顿侦探社授权每一个探员自行决定是否使用致命武力?”
科尔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霍姆斯盯了他整整十秒钟,然后从文件堆里抽出了第二份材料。
是一份平克顿侦探社发给芝加哥市政厅的内部备忘录,日期是八月十五日,也就是冲突爆发前一天。
备忘录里写着,【根据联合机械厂厂方的要求,请派遣不少于两百名武装探员至南区第十一街,确保厂区周边不存在任何未经授权的集会活动。厂方已授权对此类活动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一切必要措施……
这几个字在听证会上被念出来的时候,旁听席上安静了很长一会儿。
霍姆斯问科尔曼:“备忘录里提到的‘一切必要措施’,是否包括使用致命武力?”
科尔曼还是说需要查档案。
霍姆斯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
他换了个方向,问科尔曼是否认识芝加哥联合机械厂的现任工厂主,也就是第二个将被传唤的证人,埃德温·哈斯廷斯。
科尔曼说他见过几次,都是在公务场合。
霍姆斯接着问,平克顿侦探社与哈斯廷斯先生的工厂之间,除了雇佣合同之外,是否还存在其他形式的财务往来。
科尔曼的表情明显紧张起来,目光往旁听席的某个方向瞟了一下。
记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在报道里专门写了一句:“证人似乎试图在旁听席上寻找什么人。”
后来,科尔曼的回答是:“我不清楚。”
霍姆斯把手里那叠文件翻到最后一页,举起来给科尔曼看。
一份芝加哥中央银行出具的转账记录,显示平克顿侦探社芝加哥办事处的账户在八月十二日收到了一笔两万八千金元的汇款。
汇款方不是联合机械厂,而是一家注册在特拉华州的公司,而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正是埃德温·哈斯廷斯的妻弟。
整个听证厅都听明白了。
工厂主通过亲属的公司转钱给平克顿,雇佣兵在收到钱的第二天进入工厂,第三天就爆发了流血冲突。
而表面上,联合机械厂签的只是普通的安保服务合同。
钱走的是绕了弯的账,人是走了私下的路。
霍姆斯问科尔曼这笔钱是否与芝加哥南区的部署有关,科尔曼还是说不清楚。
霍姆斯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宣布,由于证人在关键问题上反复推诿,委员会将在听证会结束后就是否启动藐视国会程序进行内部讨论。
然后,他传唤了第二个证人,埃德温·哈斯廷斯,联合机械厂的工厂主。
“我抗议这场听证会的合法性!!联邦工业关系特别委员会的权限范围从未经过州议会确认,你们没有权力强制传唤一位合法经营的企业主!!!”
他入座后的第一句话不是道歉,而是直接开始抗议了。
霍姆斯面不改色地出示了总统签署的行政令,以及司法部出具的法律意见书。
两份文件都写着,该委员会有权传唤与芝加哥冲突事件相关的任何人员。
哈斯廷斯沉默了一会儿,接受了这个答复。
接下来的质询更加尖锐。
霍姆斯直接问他,联合机械厂是否长期雇佣平克顿侦探社对本厂工会成员进行监视和恐吓。
哈斯廷斯说那只是常规的企业安全调查。
霍姆斯拿出了一份调查报告。
从平克顿芝加哥办事处搜出来的,上面详细罗列了联合机械厂工会核心成员的名单。
包括他们的住址、家庭情况、每天的行动轨迹。
每份个人档案末尾都标注着,【此人对厂方态度敌对,建议长期监控。】!
霍姆斯问哈斯廷斯是否见过这些档案。
哈斯廷斯自然是说没见过,甩锅这些都是侦探社自行调查的。
霍姆斯没有拆穿他,只是继续往下问问哈斯廷斯是否承认工厂在过去三年内多次拒绝工伤赔偿。
哈斯廷斯说他只是在执行企业规章。
霍姆斯又拿出一份芝加哥劳工统计局提交的记录,上面显示联合机械厂在过去的十八个月里,因为工伤事故死亡的工人有七人,重伤四十三人。
而工厂仅向其中三名死者家属支付了抚恤金,其余的人一分钱都没拿到。
哈斯廷斯还想辩解,原因是这些事故绝大部分都是因为死者操作不当导致的,工厂没有责任!
霍姆斯从档案夹里翻出了其中一起事故的调查记录。
一个装配工,三十五岁,有三个孩子。
去年十一月,他在操作冲压机的时候右手被卷入机器,整个小臂当场被压碎,失血过多死在去医院的路上。
调查记录里有一段厂方安全员的证词,说那台冲压机的防护罩早在三个月前就坏了,工人多次报修,但厂方以生产任务紧张为由一直没有更换。
哈斯廷斯沉默了。
旁听席上有人低声骂了一句,被警卫制止了。
听证会结束后的当天晚上,联合通讯社就把全程记录发了出去。
合众国几乎所有主要报纸都转载了听证会的核心内容。
中西部几家之前持中立立场的报纸,社论的基调全部变了。
先是印第安纳波利斯的《新闻报》用了一个很刺眼的标题,《一桩被资本预谋的谋杀!》
然后底特律的《自由报》社论里直接说,如果国会不通过立法限制托拉斯的权力,那芝加哥的流血不会是最后一次。
最后就连一向偏向保守派的《新乡论坛报》都在评论版发了篇措辞强硬的署名文章,说私人军队的存在已经构成对宪法秩序的实质性威胁,联邦政府必须出手干预!
唯一还在硬撑着替托拉斯说话的,只有几家东海岸的财经类报纸,它们声称总统设立委员会的行为本身就超越了宪法授权,是从立法机关手中抢夺权力。
但即便是这些报纸再怎么嘴硬,也没敢替雇佣兵开枪的事辩护。
尤其是现在还有个小道消息,摩根他们手里还有张能让他们满头冷汗的牌。
根据外交部传回来的消息称,国民警卫队进入芝加哥后,可是又爆发了流血冲突。
不过即便这件事还没有彻底曝光,但也能看出风向已经完全变了。
而报纸上描述的摩根,在听证会进行期间一直待在白房子,没有公开露面,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普雷斯顿确实是有一套啊!”
先让调查报告定调,再让霍姆斯去一点一点往外挤细节。
平克顿的雇佣合同、绕弯的转账记录、工会成员的监控档案、被刻意隐瞒的工伤事故。
这些东西不是一次全抛出来的,而是一件一件往外掏。
每掏一件,托拉斯身上的绳子就多捆一道!
摩根知道如果他把反垄断法案直接拍在国会的桌上,保守派议员一定会联合起来把它撕碎。
但如果他先让舆论把托拉斯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呢?
那么,议员们就算想替托拉斯说话,也得掂量掂量自己选区的选民!
道理很简单,李维自己就是这么干的!
先让人们愤怒,再给人们一个发泄愤怒的出口……
而摩根的那个出口,大概就是摩根准备好的反垄断法案。
李维心里盘算了一下接下来的走势。
合众国那边的局势已经明朗了。
托拉斯在舆论上彻底陷入了被动,这个结果对摩根非常有利。
反对党休斯虽然在政坛上趁机捞了不少分,但他始终不敢碰托拉斯这个整体概念,只敢追着平克顿一家公司咬,这就注定了他只能当配角。
舞台中央还是摩根的!
等这两轮传唤的舆论热度到达顶点,摩根大概就会开始准备方案。
剩下的就只是什么时候动手的问题了。
但更关键的是,一旦摩根的改革开了个好头,说不定以后合众国将变成一个权力高度集中,能够用行政力量直接调控工业的国家。
那就不再是一个松散的商业联盟了,而是一个更可怕的对手!
普雷斯顿是个有想法的家伙,而摩根总统,显然现在已经不是个纯粹的资本家了。
或许从坐上总统的位置开始,这位总统先生就已经开始朝着权力的怪物一直进化着。
“真牛啊……这些人……”
李维没有往下多想。
秘书官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公馆门外。
两辆黑色公务车停在门外,随行人员已经把李维的行李装上了车。
李维走出公馆大门,秘书官迎了上来,手里拿着行程表。
“殿下,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已经全部安排好了。”
李维点了点头:“说吧。”
秘书官翻开行程表,开始汇报。
“八月二十九日,也就是今天,上午乘车前往比尔森。那里的机械制造协会提交了劳工法案的三班倒过渡申请,负责人希望能当面和您谈一谈执行细节。”
“八月三十日,前往利贝雷茨……总督署那边已经派了人去检查教育保障金的缴纳情况,您过去主要是给一个态度。”
“八月三十一日,下午两点回到布拉格,三点会见林塞大区西里西亚省的代表团。他们在最低工资挂钩公式上提了一些修改意见,枢密院要求您在现场把关。”
“九月一日,上午视察布拉格铁路货运站,卡达尔上校陪同。下午自由安排。”
“九月二日,上午前往俄斯特拉发。那边有几家大型钢铁厂,是高炉过渡期的重点执行对象,罗塞尔总督会提前过去,在那边等您。”
李维点点头。
比尔森的机械制造还算省心,利贝雷茨那群纺织资本家还是需要继续敲打敲打的,西里西亚省那边的工资挂钩公式修改也算在预料之中。
俄斯特拉发的钢铁厂是他这次来林塞的重点,劳工法案的重工业条款能不能落地,这几家大型钢厂是风向标。
秘书官翻到最后一页。
“俄斯特拉发的行程结束后,按计划您就可以返回金平原大区了。”
“具体几号回去?”
“九月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