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识猛地颤动了一下。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厚重的迷雾。
那一瞬间，他眼前不止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他看到了一张脸，一个院子，一片星空，一个背影……
“诵吾之名。”
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这一次更清晰了一些，像是说话的人又走近了一步。
诵什么名？
华长风想要问，可他没有嘴，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拼命地转动自己那快要凝固的意识，试图从那些模糊的感受中找到答案。
很快，他从胸口那点快要熄灭的微光中找到了那声音的来源。
那点微光里，藏着两个字。
华长风不知道那两个字是什么，不知道它们念什么，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那就是那个声音让他诵的名。
“吾名……夏元！”
刹那间，黑暗像是被烫伤的野兽，发出无声的嘶吼，从华长风身边疯狂地退去。
那些缠绕着他、侵蚀着他、试图将他吞噬的黑暗，在这一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化为虚无。
光，涌了进来。
“我想起来了！”
“我是，华长风……”
……
翌日。
夏元站在幽影星的一处山巅上。
身后是秦帅、米尔斯几人，以及昨天刚从黑龙世界赶过来的姬轩。
当初在起源学院之时，姬轩便和华长风的关系最好。
得知华长风即将寿尽的消息，他自然第一时间赶了回来。
好在还不算晚，两人于昨日见了最后一面。
“为他收敛肉身吧！”
“之后我会将其带回地星，葬在昆仑山脚下。”
“那是他走上修炼之路的起点，也该是他这一生的终点。”
“是！”
处理完华长风的身后事，夏元也并未着急离开幽影星。
“元哥，你不用这样。”
秦帅靠在门框上，手中端着一壶酒，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我又不是马上要死了，你还是回黑龙世界修炼吧！”
“你小子还管起我来了？”
夏元瞥了一眼。
虽说在此处会影响他修炼，但十年时间也差不了多少。
撑死少几百的进度。
修炼可以等，有些人却等不了。
见夏元如此说，秦帅也没有再劝。
他知道夏元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改变。
接下来的时间，夏元极少修炼。
两人时长坐在山巅上，一壶酒，两盏杯，从黄昏喝到深夜，从深夜喝到黎明。
秦帅说起了很多以前的事。
从小时候到搬砖卖鱼的日子、再到后来进入超凡纪元、他为进入起源学院多次参加考核却屡屡失败。
再到终于进入起源学院、结识秦志等人成立天罡盟...
那些往事像是被尘封的酒坛，在这几年里一坛一坛地被打开，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秦帅说起这些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笑。
那笑容中有怀念，有释然，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时间一晃，转眼就是八载光阴。
秦帅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一如当初的华长风。
很显然，秦帅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下一次，或者下下次，他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元哥，我好像看到长风了。”
“他站在一片光里，朝我招手。他说快来，我带你去看一个好地方。”
秦帅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我跟他说，等一会儿，我还没跟元哥告别呢。”
“不急。”
“你可以慢慢告别。”
“不用慢慢告别，我早就想好了。”
“元哥……”
秦帅的声音很轻，像是从梦里传来。
“嗯。”
“你说，我真能从轮回中归来吗？”
“会的！”
“是吗，那元哥你一定记得等着我。”
“……好。”
秦帅的手，从夏元的手中滑落。
山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星辰满天，将整个山巅染成了金红色。
夏元抬起头，望着天穹低声自语。
“去吧，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