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四日。
奥斯特帝国,金平原大区,双王城火车站。
火车的汽笛声响彻上空。
朱利安按着头顶的黑色礼帽,走下了火车。
他站在站台上,左右看了看,立刻边找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两个人。
李维一身笔挺的军官制服,可露丽穿着件淡蓝色的长裙,安静地站在旁边。
朱利安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迈开脚步,快速朝着两人走去。
“看看这是谁来迎接我了。”
朱利安张开双手大声说道。
“一路上辛苦了,朱利安。”
“许久不见啦~!”
可露丽也轻声打着招呼。
朱利安停在他们面前,先是看了看李维,又看了看可露丽。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眼里挤满打趣的味道。
“我原本以为,接我的只会是我的妹妹呢……”
朱利安笑着说道。
“我正好有时间。”
“哦?大区公署幕僚长,大区联合参谋部的执行总监,现在这么清闲吗?”
朱利安挑了挑眉毛。
“……来接你的时间肯定还是有的。”
李维耸肩白了对方一眼。
“是吗?那真是不错!”
接着,朱利安他凑近了李维一步。
“李维,不管想几次,你这家伙都让人……啧啧啧~~!!”
朱利安压低了声音,语气调侃。
“什么意思?”
“别装傻!”
朱利安笑得更开心了。
“明天就是十五号了。”
“是的,明天是十五号。”
“一场私人订婚仪式……”
“嗯哼?”
“问题是,你要订婚的对象。”
李维没有说话。
“一个是我亲爱的妹妹,可露丽……另一个,是奥斯特帝国尊贵的皇女殿下,希尔薇娅。”
朱利安又挑了挑眉。
“你居然真的做到了……”
“顺理成章的结果罢了。”
“顺理成章?你真要气死人是吧!”
朱利安瞪大了眼睛。
李维这句话简直太气人了!
“你把帝国最有权势的女人,和我这个聪明的妹妹,拉进了同一个结婚契约里!然后你告诉我,这是顺理成章?”
“难道不是吗?”
这会儿,李维挂上了笑容。
朱利安瞬间明白,这是对方故意拿他寻开心。
“……全大陆的男人都会嫉妒得发疯的。”
不过,朱利安还是由衷讲道。
“我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
这个确实是真的!
朱利安心里评价着。
“好了,别说了。”
可露丽地抗议了一句。
“好好好,我不说了。”
朱利安举起双手投降。
他看着可露丽,收起了刚才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就在这时,朱利安的脸色逐渐变得认真。
“李维。”
“我在听。”
“虽然我有想过,可露丽迟早会被你小子拐跑……”
朱利安认真地说道。
“但是……”
“但是什么?”
“我没想到,最后会是现在这样……”
朱利安感叹道。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很多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可露丽还很小。
希尔薇娅也还很小。
朱利安想起了可露丽第一次被带进皇宫,去跟希尔薇娅当玩伴的那个下午。
那时候的希尔薇娅,是燃烧的火焰。
而那时候的可露丽,则是温润的清泉。
这两个性格完全相反的女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朱利安误以为可露丽会被希尔薇娅欺负。
然后可露丽会被希尔薇娅欺负得哭着跑回家。
但是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们不仅没有打架,反而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希尔薇娅保护可露丽。
可露丽包容希尔薇娅。
她们在一起度过了前十几年的人生。
而现在……
朱利安看着眼前的两人。
这两个女孩,不仅前十几年在一起。
以后的人生,也要永远在一起了。
而且是嫁给同一个男人。
这真是命运开的一个玩笑……
想到这里,朱利安的内心深处,突然又生出了别的想法。
奥斯特帝国最近的变化太大了。
交流电成为了法定标准。
重型卡车的法案通过了。
帝国的机器在轰隆隆地运转,把所有的民间资本都卷了进去。
朱利安在帝都的时候,每天都看着那些新出台的政策感到心惊肉跳。
他很清楚,在帝国机器面前,个人的资本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资本在奥斯特帝国,现在处于有些缺乏安全感的状态。
但是……
朱利安看着李维。
可露丽,是李维的未婚妻。
希尔薇娅,也是李维的未婚妻。
这两层关系叠加在一起……
不管奥斯特帝国对待资本到底会怎么变化,未来的政策会怎么收紧。
只要有可露丽这层关系在,他们家应该还是安全的。
朱利安想到这里,心里乐开了花。
把可露丽嫁给李维,是他们家族这几百年来,做出的最成功、回报率最高的一笔投资。
一本万利!
绝对的垄断利润!
“你赚大了,小子。”
朱利安看着李维,一语双关。
“我也这么认为。”
李维知道朱利安在想什么,对方是个纯粹的商人。
“行李都拿下来了吗?”
李维转移了话题。
“都在后面了,我带来的人会处理的。”
朱利安指了指身后的几个大箱子。
三人一起走出了火车站。
……
金穗宫,也就是执政官公署。
汽车停在了金穗宫的大门前。
三人下了车。
朱利安站在台阶下,仰起头,看着这座庞大的宫殿。
门口站着全副武装的士兵,眼神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真是气派。”
“进去吧。”
他们走上台阶,进入金穗宫的大厅。
大厅里非常忙碌。
到处都是穿着军装的军官和穿着西装的文职人员。
他们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文件,步履匆匆地走来走去。
电话机的铃声此起彼伏。
电报机的滴答声连成一片。
“这里是是执政官公署的办公区域。”可露丽向朱利安介绍着。
朱利安看着这一幕,点了点头,能感受到这里的气氛。
“后方,是殿下的生活区,也是我们住的地方。”
可露丽继续说道。
他跟着李维和可露丽穿过长长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穿过扇门,外面的嘈杂声消失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坐下喝杯茶吧。”
李维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朱利安刚刚准备走到沙发前坐下。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楼梯的拐角处传了过来。
这个声音并不大,但是落进朱利安的耳朵里,却让他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哦,朱利安?”
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
朱利安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他下意识地转过身。
楼梯上,走下来个身材有些圆润的男人。
皇太子威廉。
威廉比朱利安早到金平原。
这两天待在金穗宫,也会和李维商讨各种事务。
“殿下!”
朱利安立刻站得笔直,表情变得无比正经,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好久不见了,朱利安。”
威廉皇太子走了过来。
“是的,殿下,向您致敬。”
朱利安微微弯腰。
李维和可露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两人的嘴角都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虽然可露丽跟希尔薇娅的关系非常好,简直就像亲姐妹一样。
但是,朱利安跟皇太子威廉,从小时候开始,就完全玩不到一块去。
在帝都的贵族圈子里,小孩子们也是分阵营的。
威廉是皇太子,是所有孩子的核心。
朱利安小的时候,也想过去讨好威廉,想进入威廉的那个小圈子。
毕竟,谁不想和未来的皇帝做朋友呢?
但是,威廉那时候对朱利安这种满脑子都是做生意和算计的小孩完全不感兴趣。
威廉其实也喜欢那种能陪他打架、能陪他惹祸的人玩。
从小时候开始,能一直稳定当威廉跟班的,就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贝仑海姆宰相的儿子,戴维。
戴维虽然脑子不如朱利安好使,也做过不少蠢事,但是很容易控制。
威廉指东,戴维绝对不往西。
而朱利安总是喜欢问为什么,喜欢计算得失。
所以,威廉就跟朱利安玩不到一块。
这导致朱利安每次见到威廉,都有一种天然的敬畏感和距离感。
“你看起来很紧张,朱利安。”
“没有,殿下,我只是……感到很荣幸能在这里见到您。”
朱利安硬着头皮回答。
他现在可是个大资本家,在商场上呼风唤雨。
但是在威廉面前,他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在皇宫花园里被排挤的小男孩。
“是吗?”
威廉笑了起来。
皇太子走到朱利安的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
“你这身不错。”
威廉打量着朱利安。
“谢谢殿下夸奖。”
朱利安小心翼翼地说道。
“料子是法兰克进口的吧?”
“是的,殿下。”
“看来你最近赚了不少钱啊。”
威廉的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朱利安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在奥斯特帝国,被未来的皇帝说“赚了不少钱”,这可不是什么好话。
这听起来就像是在说“你这头肥猪已经养肥了,是时候宰了”。
“只是一些小生意,殿下。”
朱利安连忙解释。
“我只是混口饭吃,利润非常微薄,真的!”
威廉看着朱利安那副紧张的样子,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威廉拍了拍朱利安的肩膀。
“别紧张,朱利安,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威廉说道。
朱利安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殿下的幽默感,依然像以前一样……”
朱利安干笑着说道。
李维和可露丽在旁边,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可露丽用手捂着嘴,肩膀微微颤抖。
李维则是毫不掩饰地笑着看着朱利安。
朱利安瞪了李维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埋怨。
李维耸了耸肩,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能为殿下提供娱乐,是我的荣幸。”
“你果然还是那么虚伪。”
“这是商人的生存之道。”
“不管怎么样,你来了就好。”
威廉收起了玩笑的态度。
“明天就是十五号了。”
皇太子殿下转头看向李维。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
威廉点了点头。
“这只是一场私人聚会,不需要搞得太复杂。”
“是的,殿下。”
“不过,七月份在帝都的那场,可就没这么轻松了……阿尔比恩的伯蒂亲王,合众国的普雷斯顿……”
威廉念着这些名字。
“他们可不是来喝香槟的。”
“我有点期待明天的到来了。”朱利安说道。
“去休息吧,朱利安。”
李维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露丽:“你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
……
午间。
大罗斯帝国,圣彼得堡。
冬宫的书房里,阿纳斯塔西娅站在镜前。
他现在穿着套全新定制的皇室军礼服。
深绿色的呢子面料非常笔挺,肩膀上挂着金色的流苏肩章。
胸前佩戴着代表罗曼诺夫皇室荣誉的勋章,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武装带,脚下是一双擦得发亮的黑色高筒军靴。
镜子里的自己虽然还留着长发,但没有裙子,没有蕾丝,没有束腰……
已经是一具完全属于男性的躯体,能展现着属于帝国皇储的威严和力量那种。
尼古拉三世坐在书桌后,目光紧盯着站在镜子前的阿纳斯塔西娅,表情古怪。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眼里情绪复杂。
有厌恶,有欣慰,有怀疑,也有如释重负……
尼古拉三世心里非常痛恨那个霸占了自己儿子身体的“魔鬼”。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那个魔鬼让堂堂大罗斯帝国的皇储穿上女人的裙子,涂上口红,甚至要求别人称呼他为阿纳斯塔西娅。
为了掩盖这个巨大的皇室丑闻,他不得不向全世界宣布皇储已经死亡。
但是现在,情况改变了。
这几天,这个家伙终于脱下了那些令人作呕的女装。
他穿上了男人的衣服,说话的声音和行为举止都恢复成了一个正常男人的样子。
尼古拉三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军礼服的挺拔背影。
只要他不穿裙子,只要他像个正常的帝国军人一样站在这里……
那在尼古拉三世的心里,就是熟悉的儿子回来了!
这就是阿列克谢!
这就是大罗斯帝国唯一的、合法的皇储!
尼古拉三世他强迫自己忘记之前那个穿着女装的疯子,努力把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和自己记忆中的阿列克谢重合起来。
而书房的角落里,还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高大男人。
尼古拉三世目前最宠幸的神秘主义顾问。
但同时,在暗地里,他早就已经被阿纳斯塔西娅用手段彻底收服,成为了皇储的人。
拉斯普钦低着头,眼睛的余光却在悄悄观察着尼古拉三世的表情变化。
他看到了皇帝眼中的那丝欣慰和释然。
皇帝陛下显然已经接受了皇储恢复男装的事实。
皇帝需要一个继承人,而皇储需要权力和地位。
现在他们父子俩达成了诡异的平衡。
拉斯普钦在心里直呼自己的运气太好!
大罗斯帝国现在最粗、最壮的两根大腿,一根是皇帝尼古拉三世,另一根就是眼前的皇储阿列克谢。
而他拉斯普钦,现在同时得到了这两根大腿的信任!
皇帝认为他忠诚,皇储知道他是听话的狗!
拉斯普钦觉得,只要自己不犯蠢,他在圣彼得堡的地位就绝对稳如磐石。
无论是宫廷政变还是前线战败,都波及不到他的身上。
铛——!
挂钟敲响了十二点。
“御前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尼古拉三世收回了复杂的目光,清了清嗓子。
阿纳斯塔西娅转过身,看向父亲。
“我准备好了,父亲。”
“阿列克谢……”
可就在这时,尼古拉三世加重了语气。
“你这两天表现得像个真正的男人,像个皇储……我希望你今天在会议上,也能保持这种状态!”
阿纳斯塔西娅直视着皇帝的眼睛,没有任何退缩。
“我会的,父亲。我是帝国的皇储。”
只不过,他眼里的笑意,让尼古拉三世仍旧是感到恶心。
“你最好记住你的话。”
尼古拉三世冷冷地警告道。
“如果你敢在那些大臣面前做出任何奇怪的举动,如果你敢再提那个见鬼的女人名字……
“我绝对会立刻让彼得罗夫把你抓起来!我会把你关在最深的地牢里,永远不会再让你见光!”
阿纳斯塔西娅的脸上没有出任何恐惧,只是微微低了一下头,做了一个致意动作。
“我明白,父亲。
“为了帝国的利益,阿列克谢会做好他该做的事情。”
尼古拉三世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皇帝礼服。
“走吧,去见见你的臣民。”
书房的门被推开。
尼古拉三世走在前面,阿纳斯塔西娅落后半步,跟在父亲的右后方。
拉斯普钦则像一个安静的影子,远远地跟在最后面。
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冬宫的御前会议室门外。
两名全副武装的近卫军士兵推开了包铜大门。
会议室里,大罗斯帝国最高层的核心权力人物已经全部到齐。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坐着一众帝国重臣。
听到开门声,所有的大臣都站了起来,准备迎接皇帝陛下。
尼古拉三世大步走进会议室。
紧接着,阿纳斯塔西娅迈着步伐,走进了所有人的视线。
会议室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被抽干。
除了早就知道内情并且已经和阿纳斯塔西娅见过面的维特伯爵之外,其余所有的大臣,在看到跟在皇帝身后的那个年轻人时,瞳孔都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们的反应极其精彩。
陆军大臣的嘴巴微微张开,手里拿着的军事简报差点掉在桌子上。
内政大臣的眼睛瞪得滚圆,仿佛见到了鬼。
财政大臣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死掉的皇储,重新出现了!
而且是穿着整齐的皇室军礼服,以一个绝对正常的男性姿态,跟在皇帝的身后走进了大罗斯帝国的最高权力中心。
这个政治信号再明显不过了!
在座的所有高层人都很清楚事情的真相。
他们都知道皇储阿列克谢当初并没有真的死于什么疾病。
大家都跟皇帝陛下一样,认定皇储是精神出现了严重的问题,才会坚持认为自己是一个女人,甚至穿上了女装。
当初皇帝为了掩盖这个让皇室蒙羞的巨大丑闻,维护大罗斯帝国的体面,才不得不对外宣布皇储已经死亡。
而现在,这个谎言的根源被解决了。
皇储不穿裙子了,他恢复正常了。
大臣们在震惊之后,迅速转变为冷静的政治计算。
“他病好了!”
陆军大臣在心里想着。
“只要他能穿上军装,军队就能重新向他宣誓效忠!我们不需要再为继承人的问题感到恐慌了!”
“这就好办了……”
内政大臣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国内那些因为皇储死亡而蠢蠢欲动的阴谋家,现在失去了最大的借口,政权稳定了。”
“不管他是真死还是假死,只要皇帝承认他,他就是未来的皇帝。”
财政大臣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既然皇帝把人带出来了,那就意味着皇帝已经做出了决定。
短暂的死寂之后,没有人提出任何质疑。
没有人去问“你不是已经死了吗”这种愚蠢的问题。
大臣们非常配合地低下了头,向皇帝和皇储致敬。
“向您致敬,皇帝陛下!
“向您致敬,皇储殿下!”
大臣们的声音整齐划一,仿佛皇储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会议室一样。
尼古拉三世走到主位上坐下。
阿纳斯塔西娅走到皇帝右侧那把空置了很久的椅子旁。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过头,用眼神提醒了一眼自己的父亲。
“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站在这里了,现在,该您走下一步棋了……”
尼古拉三世读懂了阿纳斯塔西娅的眼神。
这是一个交易。
儿子恢复男装维持帝国的体面,父亲则要为儿子的正式复出提供最完美的法理和神学背书。
尼古拉三世靠在椅背上,对着站在门口的侍卫长挥了挥手。
“去,把牧首叫进来。”
皇帝下达了命令。
侍卫长立刻转身离去。
会议室里依然保持着安静。
大臣们都坐回了椅子上,等待着皇帝的下一步指示。
他们明白,叫牧首来,绝对不是为了做祈祷。
几分钟后,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大罗斯帝国圣统至正教的最高领袖,白须及胸的牧首,穿着华丽的宗教法衣,手持权杖,缓缓走进了会议室。
牧首的目光在大厅里扫过,当他看到坐在皇储位置上的阿纳斯塔西娅时,他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掩饰住了惊讶。
作为帝国的宗教精神领袖,他同样知道那个女装的秘密。
牧首走到会议桌的前方,向皇帝微微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