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文件,绝对是出自威廉皇太子的直接授意。
李维点了点头。
威廉皇太子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无缘无故地去动司法部。
眼下正是列强代表齐聚帝都、即将召开地缘分赃大会的关键节点。
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司法系统的内部大整顿,目的只有一个。
为了接下来的帝国大动作提前扫清执行层面的障碍。
“可能是要对下面进行一些处置,也可能是为下个月商讨劳工法案作铺垫。”
李维看着希尔薇娅和可露丽,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劳工法案?”
可露丽立刻反应了过来。
“是的。”李维点头确认。
他心里对帝国当下的内政局势有深刻的洞察。
奥斯特帝国现在正在全面推行国家垄断资本主义。
电气化、重工业和军工企业在狂飙突进,产能不断扩张。
为了配合这种极端的工业扩张,之前确立了劳务租赁制。
帝国需要极其庞大的劳动力,并且需要把这些劳动力按照帝国意志牢牢地绑在工厂的流水线上。
但是,这种高强度的工业化必然会产生大量的劳资纠纷。
工人的伤亡赔偿、工资的最低标准、工作时间的强制规定……
这些东西,最终都需要帝国最高层面的法律来兜底。
威廉皇太子和贝仑海姆宰相,肯定计划在下个月的帝国会议上,正式抛出全国性的《劳工法案》的想法。
这部法案,将是对帝国人力资源的最终法律定型工具。
“有了法案,就需要有人去坚决执行。”
李维嘴角上扬。
“如果下级的法官大人和宪兵局长,还收受着地方旧贵族和小工厂主的贿赂。
“要是他们对帝国下达的指示阳奉阴违,偏袒地方势力……
“那么,帝国的《劳工法案》到了下面就是一张废纸。”
李维说得很透彻。
威廉皇太子这是打算在司法部门再清理一波。
利用清查的名义,先把那些不听话的、腐败的、和地方旧势力盘根错节的下级法官全部踢走。
然后换上完全效忠于皇权、效忠于帝国利维坦意志的新人。
只有这样,当《劳工法案》正式颁布的时候,帝国的意志才能毫无阻碍地贯彻到每一个偏远工厂和每一个工人的头上。
这同样是一场没有硝烟的集权大清洗。
“皇兄的动作越来越快了……”
希尔薇娅评价了一句。
与此同时,尤利乌斯收起了那两份文件。
“殿下、阁下,还有其他吩咐吗?”
“去通知联合参谋部,明天上午召开一次全面的局势判定会议。”李维下达命令。
“好的,阁下。”
尤利乌斯转身退出了起居室。
李维站起身,走到起居室墙壁上挂着的世界地图前。
希尔薇娅和可露丽也跟着走了过来,站在他的两侧。
李维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地图上的各种颜色标记。
他们的视线首先落在土斯曼帝国。
地图上,伊斯坦布尔的位置被重重地画了一个红圈。
那里的南部沙漠治安战弄得虎头蛇尾。
但是,土斯曼大国民议会的政治养蛊才刚刚开始。
南方亲王马吉德带着阿尔比恩援助的黑金,正试图在议会里收买选票夺取权力。
凯末尔夹在中间,利用列强的投资和承诺当做政治筹码,试图在青年党军官、宗教势力和官僚之间建立起自己的基本盘。
那里是个不用子弹,但却随时能让人身败名裂的血腥角斗场。
土斯曼的未来,完全取决于这群政客谁能把谁的骨头嚼碎。
李维的视线向左移动,落在了镜海区域。
境海对峙依然让人窒息。
奥斯特和法兰克的联合舰队,与阿尔比恩和合众国的舰队,依然在海面上保持着拼刺刀的距离。
所有战舰的主炮都褪去了炮衣,锅炉日夜不息。
各国的政客为了保留谈判筹码,没有人下令撤退,但也没有将领敢私自开第一炮。
合众国的卡伯特上将在火药桶上日夜煎熬,生怕大罗斯的蓬托斯海舰队冲出来发疯,引爆一场万炮齐发的毁灭性海战。
海上对峙,完全是列强在谈判桌外,用来增加政治筹码的最危险的地缘恐吓手段。
李维的视线再向东移动。
跨过广袤的海洋,来到了婆罗多次大陆。
婆罗多内战正在以前所未有的烈度燃烧。
这已经不是最初简单的饥荒抢粮暴动,而是演变成了一场彻底的民族觉醒和变革。
本土领袖卡兰用杀圣牛、在武器上涂抹排泄物、融化纯金神像造子弹这种极其抽象但直击灵魂的方式,试图粉碎达利特贱民几千年的种姓思想钢印。
达利特叛军正在内陆平原上,与王公联军进行着残酷的拉锯战。
阿尔比恩帝国控制着军火的流入,维持统治平衡。
而奥斯特也用了借口,切断叛军获取重型野战炮和水冷机枪的渠道。
最后,目光落在了地图最边缘的南洋地区。
费伦群岛那边的治安战依然在进行。
合众国的远征军依然深陷热带雨林的泥潭。
虽然合众国军方实施了焦土政策和集中营式的战略村计划。
但是,南洋反抗军,依然在丛林里顽强地抵抗着。
冷枪暗杀、路边简易炸弹、水源投毒……
合众国大兵的尸体袋还在源源不断地通过运输船运回本土,持续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世界正在燃烧,每一个列强都在失血。
大罗斯在阿瓦士的堑壕和国内的清洗中垂死挣扎。
合众国被阿瓦士的重火力对耗和费伦群岛的治安战两头抽血,财政濒临极限。
阿尔比恩在婆罗多大出血,并且皇家海军的主力被死死地牵制在镜海和北海动弹不得。
奥斯特帝国也花了一千多万奥姆去援助代理人和维持舰队的对峙消耗。
还好,奥斯特的本土没有燃起一点战火。
工厂在日夜不停地满负荷生产,安南的橡胶在源源不断地运回国内,境海南岸的石油火热开发中。
内政上,威廉皇太子正在通过司法整顿和未来的劳工法案,进一步收紧控制力。
奥斯特帝国正在把所有的资源转化为坚实的军事和工业国力。
这个战略平衡太爽了……
奥斯特帝国在这个乱局中确立了绝对的优势。
“局势对我们很有利。”
……
法务总署。
李维大步走进了大厅。
然后直接登上了三楼,走向法务总长的专属办公室。
门口的秘书看到李维,立刻站了起来。
“幕僚长阁下。”
“艾森总长在里面吗?”
“总长阁下正在等您。”
秘书转身推开了门。
看到李维进来,艾森立刻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迎了上来。
“幕僚长阁下,您来了。”
“坐下说。”
两人相对而坐。
艾森的表情有些严肃,他的手里已经拿到司法部下发内部执行文件。
“你的看法是什么?”
“措辞严厉,目标明确……直接绕过了最高法院的程序,以司法部的行政命令下发,枢密院要绝对的执行力。”
“金平原的情况怎么样?”
李维问的是金平原内部的司法系统。
“大区层面的高等法院和上诉法院还有各级检察厅,在您和执政官殿下上任以来的几次清洗中,已经很干净了。”
艾森如实汇报。
“但是,下面行省以及偏远工业市镇的地方,依然存在一些旧时代的残留……毕竟,工业扩张太快,很多地方和当地有着复杂的利益交换。”
“有利益交换,就会在判决上偏袒。”
李维切中了要害。
“是的……尤其是在工厂工伤赔偿、土地强行征用和商贸违约金的判定上。”
“艾森,我是拉法乔特皇家学院律法系毕业的。我很清楚,一份只有行政口号的文件,在那些精通法律条文的老油条面前,是执行不下去的。”
“您说得对,阁下。有人就是擅长利用程序拖延。”
艾森非常赞同。
“所以,我今天来找你,不仅是为了在金平原执行这份文件。我是要我们金平原大区法务总署,根据司法部的这份精神,制定出一套实施细则……
“一个给全帝国其他大区和行省看的范本。”
艾森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明白了李维的野心。
这可是向帝都展示金平原大区绝对专业性和行政能力的绝佳机会。
“我们需要怎么做,阁下?”
“用法律的专业性,去堵死他们所有的退路。”
李维直截了当地说道。
“假设我们立刻派人去下面的工业市镇,我们会遇到什么法律阻碍?”
艾森立刻进入了专业状态。
“第一个阻碍,司法豁免权。”
艾森脱口而出。
“根据1852年颁布的《帝国司法人员保障法案》第三条第一款规定,任何在职地方法官,在没有确凿叛国罪或收受贿赂的直接物理证据前,不受任何行政机构的拘禁和强制调查……他们会用这一条把人挡在门外。
“这确实是他们最常用的护身符。但是,不要忘了帝国宪法的位阶永远高于普通法案……艾森,翻开《帝国宪法》第四十五章,关于国家紧急状态下的经济管制权。”
艾森都不需要翻书,就能倒背如流。
“《帝国宪法》第四十五章写明,在帝国面临重大经济转型或战时状态时,枢密院宰相有权签发特别法令,暂停部分地方行政与司法自治权,以确保国家政令畅通。”
“很好。”
李维点头。
“司法部的文件上盖着贝仑海姆宰相的印章,这就等同于枢密院的特别法令。所以,权力来源,是宪法第四十五章赋予的紧急调查权。”
“但是,阁下……”
就在这时,艾森提出异议。
“宪法并没有明确说明这种紧急调查权可以直接剥夺司法豁免权。如果地方法官向高等法院申请【人身保护令】,程序上会陷入僵局。”
“那我们就绕过【人身】,直接查【财产】……”
李维立刻给出了破局的思路。
“利用1885年的《帝国税务审查法案》!
“该法案第七条规定,税务总署有权对任何涉嫌逃税的帝国公民进行财产冻结和来源核查。帝国公职人员不仅不享有税务豁免,反而需要接受更严格的审查!
“我们不要叫司法督导组,把它命名为【联合税务与司法纪律核查委员会】,然后让大区税务的审计员加入进来。”
“明白!”
艾森瞬间领悟。
“只要查出地方法官的银行账户或者名下房产,与其合法的薪水收入严重不符……
“那么,根据《帝国税务审查法案》,这就构成了严重的税务欺诈罪!”
艾森接上了李维的思路。
“税务欺诈罪是重罪,一旦确立逃税嫌疑,《帝国司法人员保障法案》中的豁免权就自动失效了!毕竟那属于严重的刑事犯罪,不在司法职务行为的保护范围内!”
“完全正确。”
李维满意地点头。
跟着,他又补充道:
“所以,细则的第一条……
“【小组入驻地方后,首要程序并非质询法官的判决逻辑,而是直接向当地帝国银行分行下达强制调阅令,查封并核对所有法官、书记员及其直系亲属的三代账目往来。】……
“这一条写进实施细则里。引用《帝国宪法》第四十五章和《帝国税务审查法案》第七条作为法理依据。”
艾森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一旁的备忘录上快速书写。
解决完了人员调查的阻碍,李维开始推进第二个核心问题。
“人员控制住了,接下来就是案卷……司法部要求清查过去五年内的工厂纠纷、土地流转和商贸合同,这些是重灾区。
“在劳资纠纷中,地方最喜欢用什么法律条文来偏袒工厂主?”
艾森放下笔,略微思考了一下。
“最常用的是奥托宰相逝世后颁布的《帝国工厂管理条例》中的【工人自愿承担风险原则】……
“比如,一个工人在操作蒸汽锻锤时被砸断了手臂。
“在判决时,会引用该条例的第十二款。
“也就是判定工人只要签订了雇佣合同,就说明他完全知晓工厂的危险性,属于自愿承担风险。
“因此,工厂主只需要支付极少的人道主义补偿,而无需承担高额的伤残赔偿金。”
听到这里,李维摇了摇头。
“这是恶意曲解。
“那年的条例,针对的是早期手工作坊和小规模蒸汽机。它根本不适用于现在这种重型机械和已经出现的电气化流水线。
“而且……
“拉法乔特皇家学院在1891年,就通过一项重要的学术司法解释,确立了可预见的维护责任原则。”
艾森点了点头,显然也知道这个原则。
“是的阁下。
“可预见的维护责任原则要求,如果工厂主没有定期维护设备,或者设备本身存在设计缺陷导致工人受伤,工厂主必须承担全部的过失赔偿责任。
“【自愿承担风险】的辩护在这种情况下是无效的……”
可是……
艾森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但是下面根本不理会这个原则,对吗?”
“是的!因为那只是学术界的司法解释,在最高法院没有将其确立为判例法之前,下面有权选择不予采纳。他们只会按照有利的旧条例来判。”
“那我们就把这个解释变成强制性的行政命令。”
李维有了决定。
“实施细则第二条……
“【所有涉及工人伤残的劳资纠纷案卷,小组必须重新审查。
“【如果在卷宗中发现,导致事故的直接原因是机械故障或安全防护缺失,而当事法官依然引用‘自愿承担风险原则’驳回工人诉求的,一律判定为‘适用法律严重错误’。】”
艾森品味了一下,表情越发严谨。
“……可是阁下啊,仅仅是【适用法律错误】,只能算是业务能力问题,无法直接将他们定罪啊!”
他认为这在法律上是有漏洞的。
“不,艾森……”
李维摇了摇头。
“你要结合第一条……
“如果我们同时查出这个法官有【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同时他又有大量【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的案卷。
“并且这些错误判决的受益方,刚好与他资金来源的嫌疑方重合……
“在《帝国刑法典》第二百一十四条中,这叫什么?”
艾森的一下意识到了什么。
“【枉法裁判罪】与【受贿罪】的利益链条闭环!”
“没错,不需要他们亲口承认受贿。只要在客观事实和逻辑链条上形成了闭环,就可以直接引用《帝国刑法典》第二百一十四条,下达正式的逮捕令。将他们送进重刑监狱。”
“这太棒了,阁下!”
艾森忍不住赞叹。
用税务法剥夺豁免权,再拿司法解释判定错案,最后让刑法典完成收网……
“继续第三个问题^”
李维没有停顿。
“土地产权流转。”
这是另一个重灾区,特别是在工业化狂飙突进的现在,工厂主需要大量的土地来扩建厂房。
“地方是如何协助旧贵族和工厂主侵吞平民土地的?”
“他们滥用《帝国物权法》中的公共利益征收条款。”
这种手段,对艾森来说非常熟练。
“《帝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涉及地方道路建设、桥梁修建等公共利益时,市政厅有权在法官的批准下,以低于市场价的标准强制征收平民的土地。”
“然后呢?”
“然后,地方法官会将一些大型化工厂、甚至私人纺织厂的扩建项目,也强行解释为…【促进地方就业的公共利益项目】。从而批准市政厅用极低的价格从农民手里抢走土地,转手再以长期租赁的形式低价批给工厂主。法官和市政厅从中抽取巨额回扣。”
说白了,就是明火执仗的抢劫。
还是披着合法外衣的抢劫。
“我们要怎么在细则里堵死这条路?”
李维开始出题。
艾森沉思了一会儿。
“……阁下,我们很难界定公共利益的边界,毕竟这是一个非常主观的词汇。如果在细则里强行规定工厂不属于公共利益,可能会引发当地工商界的强烈反弹,这不符合帝国现在鼓励工业发展的宏观国策。”
“你说得对,我们不能打击工业扩张的积极性。”
李维表示同意。
所以……
“我们不能在【公共利益】的定义上纠缠,那会陷入无休止的法理论证!我们要从【程序正义】上下手!”
李维抬手敲了敲桌子。
“翻开《帝国行政诉讼法》第四编,关于强制征收的程序补偿规定……”
“任何形式的强制征收,必须在实施前进行独立的第三方资产评估,并且补偿金必须在土地交割前全额支付到被征收人的账户。”
艾森立刻接话。
“这就是突破口!这些人在分赃的时候,绝不会老老实实地去搞什么第三方资产评估,因为那需要花钱,也会留下明显的书面证据。他们通常是直接伪造一份内部评估报告……
“所以,实施细则第三条:【小组必须调阅所有‘公共利益征收’案件中的独立资产评估报告原始底稿。】……”
李维开始口述细则条款。
“【如果发现评估报告由非独立机构出具,或者补偿金发放存在拖欠、克扣、以代金券抵扣等违反《帝国行政诉讼法》强制程序的行为。该征收判决立刻冻结。】……
“但更关键的是下一步。
“由于程序违法导致判决冻结,那么在这块土地上建立的工厂,其厂房的产权就存在了【法理瑕疵】。”
艾森瞬间明白了李维的毒辣之处。
他笑道:“一旦存在法理瑕疵,银行就绝对不敢再用这些厂房作为抵押物给工厂主发放贷款!
“没有了银行的贷款流转,工厂主的现金流就会立刻断裂!”
说到这里,艾森深吸了一口气。
幕僚长阁下这一招,直接掐住了工厂主的命门。
“这时候,工厂主为了保住自己的工厂不破产,为了让银行继续放贷,他们会怎么做?”
李维继续引导。
“他们会主动站出来,把当时代办这件事的地方法官和市政厅官员供出来!他们会把贿赂的账本主动交给督导小组,以换取我们大区法务总署对其产权法理瑕疵的【行政豁免】!”
艾森全明白了。
驱虎吞狼!
利用资本对资金链断裂的恐惧,逼迫行贿者主动反咬受贿的人。
小组甚至不需要去费力寻找证据,证据会自己走到小组的办公桌上。
“完全符合法理,同时利用了资本的商业逻辑。”
艾森对李维的专业水准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拉法乔特皇家学院的东西,在这时被转化为了政治上的杀伤力。
“第四个问题,也是最棘手的问题……”
可李维没有放松。
“商贸合同违约的判决卷宗……”
这里面涉及到的金额最为庞大。
“地方上的小供应商和大型企业发生纠纷时,地方是如何操作的?”
被问起这个,艾森皱起了眉头。
“阁下,这方面的操作最隐蔽……他们通常不直接下达明显偏袒的判决。他们使用的方法是无限期拖延程序……”
还在司法部的时候,艾森就接触过不少这类的事情。
“利用《帝国民事诉讼法》中的证据补充期条款。
“大型企业的庞大的律师团队,会不断地向法院提交新的、无关紧要的证据。
“法官就借此不断地批准延长调查期……
“而一个简单的违约案,他们可以拖上三年甚至五年!
“小供应商的资金实力根本耗不起这种长期的诉讼……
“最终,他们只能被迫接受庭外和解,以极低的赔偿金额撤诉,然后有人就能从大型企业那里拿到庭外调解辛苦费。”
在司法部,这有个专门的说法。
以程序合法性进行慢性谋杀……
“这种拖延在纸面上完全合法,督导小组很难认定法官违规。”
艾森感到很棘手。
“在旧的框架下确实很难认定……”
李维点了点头。
“但我们是大区法务总署,我们有权发布区域性的诉讼管理规定……”
李维开始构思破解之法。
“利用《帝国司法效率提升令》草案的精神。”
李维提出一个新的法理概念。
“实施细则第四条,【建立商贸纠纷案件的绝对时效审结制度。】”
“具体的……
“【自小组入驻之日起,凡是标的额在十万奥姆以下的清晰商贸违约案件,如果地方的审理周期超过十二个月仍未下达初审判决。该案的审理管辖权立刻上调至上诉法院。】
“同时!”
在这里李维加重了语气。
“【原审法官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向督导小组提交详细的书面报告,说明未能按期审结的具体法律障碍。如果报告理由不充分,或者被认定为恶意拖延。大区法务总署将直接向法官纪律委员会提起渎职指控。】”
艾森听着连连点头。
上提管辖权的方式,可以直接剥夺了地方对案件的控制力。
一旦失去了控制力,他们就无法再向大型企业索要好处,而且还要面临渎职指控的风险。
“把这些推弄成可以强制执行的文件条款。”
“是,阁下!我亲自执笔起草!”
艾森激动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