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第四军团一连长弗里克斯的声音从佩图拉博的身后传来。
“第十七军团首席牧师艾瑞巴斯请求登舰。他声称带来了战帅的旨意。”
佩图拉博没有回头。
“让他继续等!”
“是,大人。”
弗里克斯退下,留下佩图拉博继续凝视窗外。
那些星球上的人口正在被迅速转化为钢铁勇士的资源,无数生命在炮火的密集洗礼中化为灰烬,而钢铁之主则对此熟视无睹,就连心跳都没有加速半分。
二十分钟后,当最后一颗星球的抵抗彻底宣告结束,沦为待宰的羔羊后,佩图拉博也终于转过身。
“让那个谄媚者进来!”
当艾瑞巴斯的脚步踏在铁血号的甲板上时,他立刻就感受到了这里与复仇之魂号截然不同的氛围。
荷鲁斯的旗舰充满了征服者的狂妄与阴谋家们毫不掩饰的野心,而在钢铁之主的堡垒种,每一个转角,每一道舱门,每一束照明灯光,都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秩序。
当那些经历了十一抽杀的战士们从艾瑞巴斯身边经过时,他们甚至不会多看其一眼。
那些战士的目光空洞而专注,仿佛自己只是军团这部庞大机器上的一颗齿轮,按照原体设定的程序完成着各自的运转,而在出现差错时就被果断的修理或替换。
这种感觉比阿巴顿与那些加斯塔林的嘲笑更让艾瑞巴斯感到不安……
在荷鲁斯之子那里,他至少还是一个被嘲讽,取笑的对象,而在这里,在铁血号之内,艾瑞巴斯则什么都不是。
顶层甲板的舱门向两侧滑开,艾瑞巴斯看到了佩图拉博的身影。
钢铁之主就站在房间中央,周围环绕着数十道全息投影,显示着军团各部分的实时状态、资源统计、战术推演。
尽管佩图拉博背对着甲板入口,但艾瑞巴斯也依旧能感受到从那个庞大躯体中散发出的压迫感。
那不是荷鲁斯给自己带来的那种仿佛正在燃烧,似乎能够吞噬一切的重压,而是一种缓慢的、不可抗拒的命令,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都在佩图拉博的意志下逐渐趋向凝固。
“大人!”
艾瑞巴斯刚要开口,佩图拉博便抬手打断了他。
“我允许你登舰,不是来听你那些精心准备的谄媚之词的。”
钢铁之主转过身,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直视着艾瑞巴斯,让怀言者的首席牧师不由自主地想要后退。
“告诉我荷鲁斯的目的,然后离开我的视线!”
艾瑞巴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在无数世界面对过无数敌人,在混沌诸神的注视下执行过无数诡计,但此刻,在佩图拉博的注视下,他只感到自己精心编织的言辞正在崩溃。
“大人……战帅对您予以了重任,在当下这个紧要的关头,只有您才能力挽狂澜,帮助大怀言者,猩红天使以及死亡之主归来!贝塔伽蒙星域的战役需要他们的力量。”
“需要他们的力量?”
佩图拉博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那几乎算不上笑容,更像是面部肌肉的抽搐与痉挛。
“荷鲁斯需要的是可以消耗的炮灰,珞珈会带着他的狂热信徒冲锋陷阵,安格隆会像一头疯狗般撕咬任何挡路的敌人,而莫塔里安则会带着他的死亡守卫冲向敌人的防线直接送死……”
佩图拉博的声音中出现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被压抑了许久的的怒火。
“而我……则会被派去围攻某座毫无价值的堡垒,承受最大的损失,换取荷鲁斯之子的安然无恙!”
佩图拉博盯着那位首席牧师看了很长时间,长到艾瑞巴斯都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能活着离开这处甲板。
“但我会去。”
钢铁之主最终如此说道,声音也从愤怒恢复到了毫无感情的平静。
“不是因为荷鲁斯的命令,也不是因为你的谄媚,而是因为……
佩图拉博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全息屏幕。
“人类之主要去死,多恩则必须死,任何选择站在他们那边的人,都必须死,这是我和他们之间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