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陆烬斩首的黑暗灵族的血汇聚在城区里,甚至已经淹没几座位于他们头顶,实则是正下方的尖塔。这原本熟悉的城区变得相当诡异。
“向我屈膝。”
陆烬说。
但是科摩达并没有像曾经面对维克特那样跪了下去。他直直地站着,仰视着仍然悬浮在空中俯视他的陆烬。
“你就是一个可憎的、残忍的屠夫。那些杜鲁齐说的没错,你只会带来屠杀、战争与苦难。葬身于你手的异形不计其数,人类亦不计其数。你就是人类物种当中的血手凯恩。”
如果莫特莉在场,她会说:
“戏剧终于来到了高潮部分。也就是一个神处于他人生命运的岔路口。请允许我为你们献上前情提要。”
“血手凯恩是灵族的战神。他因为从某一个神那听说自己会被灵族杀死,于是开始屠戮灵族,许多神明同胞都被他伤害了。作为诅咒、惩罚,他的手不停流血,因此得名血手凯恩。”
“……”
“我有什么值得你仇视我的?”
科摩达继续说道。
“如果你真的在乎道德、文明,你就不会如此仇恨我。”
“或许我会死在你的手里,或许无数生灵还将葬于你手。但是我是一个伪神虚伪的那部分的试金石!”
陆烬忽然从天而降,一脚将科摩达踹倒在血水里。然后摘下长枪,走到科摩达身后,勒住他的脖颈,将他提起来。
“我知道你有多善良。我知道你的同胞害怕,他们塑造出一个维护银河的恶神,所以他们选择了自己种族中最善良的那个人。”
“我并不仇恨善良,因为我的母亲就是一个善良且温柔的人。但是这份高贵、重要的品质放在你的身上,让我恶心到作呕。”
“你的同胞被维克特杀戮屠灭,而你在为虎作伥。当我感知你的灵魂时,我只能感受到痛苦和平静,而没有半分愤怒和屈辱。你是不是还觉得,既然你的同胞已经灭绝了,你也没有必要再为他们宣泄仇恨?黑暗灵族无论如何也算是一个族群,杀戮他们又有何意义?毕竟你的同胞已经死绝了,哪怕屠了科摩罗,他们也无法复活。”
陆烬就这样简单直接把科摩达的想法说了出来。有些事情他不是不想,也不是维克特对他的控制深入大脑,而是他自己进行了哲学思辨之后觉得这样做好像没什么意义。
陆烬攥着长枪的双臂用力了许多,科摩达的躯体正在崩裂。
“我听到你同胞们的灵魂在亚空间中尖叫哀嚎。我能感知到他们的仇恨和愤怒,他们对科摩罗毁灭的渴望,而你这个你们种族的神却感知不到。”
“或是漠视!”
陆烬忽然提高声音,近乎咆哮嘶吼。
他真的能够感知到那些来自于亚空间深处的哀嚎怒吼,那是科摩达的同胞们的灵魂在亚空间中沦为各种恶灵的玩物时散发出的绝望回响。
他们恨科摩达当时做出了让他们存活而非灭绝的选择,恨科摩达这种愚蠢的妥协导致维克特最终还是灭绝了他们。恨科摩达因为觉得他的同胞们已经死绝,再为这个现实宇宙平添伤亡数字也没有意义。更恨他甚至为了觉得自己能悄悄保护那些被虐待的普通人,而屈服于维克特。
“如果你只代表你自己,那么你可以屈服,可以软弱。当我听闻你的同胞们的故事时,我会感叹一句,你无能为力。你是一个拥有高贵的善良品质的好人,我希望你能好好生存下去,并做些你力所能及的事情。”
“但你不是!”
“当你被你的同胞选择灌输神力的那一刻,你就是他们愤怒和求生欲望的化身!当他们还活着,你应该保护他们!当他们已没有活路,你应该为他们复仇!你不是什么科摩达,你是你同胞们选择出来的工具,你是他们仇恨的化身!”
“你是他们的剑!你是他们的斧!你是他们的保护者!你是他们的复仇者!”
伴随着怒吼声,陆烬越发用力,科摩达的躯体逐渐崩裂。他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失,并被这人类的战神吸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