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代价?”
“我的存在形式,我所选择的算法规则——选择分布式存在方式的代价,就是难以在正面冲突中更加高效地集中力量。”
“但如果我选择集中式的存在方式,将所有世界线、所有时间节点的周庄们收束成一个唯一的意志——那我就不再是原来的周庄了。”
“我会变成另一种高维生命。”
“那有什么不好?”
“变得更强,能打赢,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东西——这不就够了吗?”
一护不解。
周庄只是瞥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湖水:“如果我选择了集中式——放弃了曾经所选择的算法规律——那就意味着,‘周庄’的核心意志就变成了唯一的方向。”
“所有的平行个体和时间线节点个体,都成了不应该拥有自我意志、自由和尊严的零件——都必须向这个核心收束,不能有任何偏离。”
“如同亿万个神经元共同构成大脑一样——所有周庄个体将共同构成一个庞大而凝聚的整体。”
“任何产生偏离的分支都会被强制修正。”
“到了那个时候,我就会变成与祖虚、与灵子和诅咒力量背后存在类似的——一个拥有唯一意志的高维生命。”
“我也不会再容忍那些‘不服从收束’的选择——包括你,又或者其他所有个体的选择——也不会再被允许存在。”
“而且——如果我选择了这种方式,即使我打赢了这场战争,最终受益的也只是我自己的核心意志。”
“那些我原本想要保护的人们,依然只是战争中被随意消耗牺牲——作为工具,作为材料,作为食物,甚至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周庄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我——或者说,此刻构成了这份意志的所有生命——虽然的确有一些极少数人想要合为一体,但很显然,大多数人并不愿意付出那种代价。”
一护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缓缓开口:“所以你是要为了保护大多数人的自由,而让自己保持分散,放弃更容易获胜的方式——然后在知道自己可能会输的情况下,依然继续走下去吗……”
“……是的。”
一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容很复杂。
周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不能说我完全理解你所做的选择——这种思考方式对我而言还是太超前了,我没什么可以类比的对象去套。”
“但我能从你的话里感觉出来——你是认真的。”
“是的。”
“那好吧。”
一护呼出一口气。
他抬起头,直视着周庄。
“问题也基本问得差不多了。”
“最后——虽然有些多余——但还是再稍微确认一下吧。”
“如果是周庄的话,一定可以做到强行将我、将这条世界线的一切统合为你的一部分吧。”
“可你却没有这样做,反倒是任由白子他们自下而上地——八十亿灵魂共同组成一个社会,按照特定规律运转,模仿着周庄的存在——这才得以接应你的到来。”
“相比完全的、我最初所看到的那个更像人类的周庄,现在的这个你,更接近于一个阿赖耶——人类文明的集体意志。”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有些低。
“对于以自身的意志——因为对过去的眷恋,就不顾所有、罪大恶极地强行将世界线重构为现在这般模样,使其重新回归到尸魂界世界线集群的我——你却也是如此温柔……”
“纵然白子、游子、夏梨……这些依旧将我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视为亲人、朋友的人们,也是你的一部分——他们依然愿意温柔待我。”
“但更多的——那八十亿灵魂中,对于将世界重构成现在这副模样、断绝了过去所有时间线变动中不知多少人生轨迹的我来说——有巨大恶意的人们,数量再少,也是个天文数字吧。”
“你没有不耐烦地强行将我纳入你的体系,应该多少有着不想要因为强烈的扩张行为而被祖虚的力量侵蚀的原因吧。”
“周庄先生——你是需要我作为信息锚点,利用那些力量介入的痕迹作为跳板,去接触它们背后的体系,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