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染的目光在报告上停驻了片刻。
然后他放下报告，站起，向观测露台走去。
他没有说任何话，但在场所有的十刃都能够感受到那股沉默中的凝重。
不过，除了萨尔阿波罗这个异类，其他的十刃们甚至不能理解蓝染到底在担忧些什么——他们只是被那种氛围所压抑着。
有些人甚至还在为虚夜宫外围突然出现了这些植物和虫子而感到欣喜——就在前两天，虚夜宫中少数的一些女性破面们，竟然还自作主张地在那片绿地上举行了野餐。
十刃中，诺伊特拉看着蓝染离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身边那些心思不一的同僚，不满地撇了撇嘴。
“哈，堂堂的十刃，被几只虫子和杂草吓成这样。”
他甩了甩手中的新月形大镰刀，大步向虚夜宫大门的方向走去：“我来用王虚闪光将那片绿地夷平了——看看那些植物要怎么在沙子里继续长。”
“站住。”
蓝染的声音平静地传来。
那个正在向外走的身影猛地僵住了。
诺伊特拉缓缓转过身，半跪在地，额角渗出冷汗，低下了头。
“蓝染大人……请恕罪，是属下自作主张了。”
蓝染沉默了片刻，微微摇头，看着这个属下的身影，竟忍不住扶额，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蠢货——超过一万平方公里的面积，想要用虚闪覆盖……”
他摆了摆手，“罢了，退下吧。”
诺伊特拉缓缓抬起头，似乎还想要辩解什么，却被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着，最终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默默地退回了队列中。
蓝染没有再看这个恐怕十以内的加减法都不一定算得清的下属。
他的目光依然望着远方那片正在缓慢扩展的绿色，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刚才发生的一切。
“继续观察。”
“记录一切变化。”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这是命令。”
到了第三周，变化开始加速。
沿着那四个生物行进轨迹延伸的绿色区域，苔藓和蕨类的覆盖率已经接近百分之百，灌木丛开始向更远处蔓延。
菌丝网络从地下延伸到了绿区边缘以外数米处的沙层中——像是侦察兵在为主力部队探路。
一种翼展数厘米的飞虫开始在灌木丛间穿梭，它们进食植物的同时也在互相捕食。
它们的出现标志着生态系统的复杂度正在快速攀升。
它们以灌木的花蜜为食，同时为植物传授花粉，使植物群落从无性繁殖升级为有性繁殖——这意味着植物将开始产生基因变异和分化，新物种的出现速度将会进一步加快，生态演替将不再仅仅依赖外界输入的变异因子，而是开始在系统内部自主产生多样性。
与此同时，第一批小型爬行类生物——一种类似蜥蜴的超小型虚——也在绿区深处的灌木丛中被发现。
它们在捕食那些甲虫虚和飞虫虚。
它们的出现意味着食物链正在被搭建起来。
到了第四周，态势已然加速到了一个无法再被忽视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