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主权。成为队长之后,只要不触犯瀞灵廷的根本规则,你的行动不会受到过多干涉,无论是建立一个独立的小王国,又或是随意的进行杀人取乐,都无人会过问,而你解放的刀灵——”
他看了一眼周庄身后那四十多个实体化的身影,“可以真正地保证他们的安全,让他们拥有合法的身份,这一点,我可以以八番队队长,甚至于总队长的名义向你保证。”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合法性。阁下现在的行为,说到底是对瀞灵廷的武力对抗。”
“无论你的初衷是什么,这种方式都会让你站在整个尸魂界所有贵族的对立面。”
“但如果你成为瀞灵廷的一部分,这一切都可以被重新定义,你不是入侵者,你是被招揽的强者。”
“你解放刀灵的行为,哪怕已经几乎使得两个番队有生力量当场覆灭,可同样可以被解释为一种全新的斩魄刀运用方式,一种值得被研究和推广的创新。”
他的三根手指在空气中微微张开,如同三枚落子的棋子。
“实力赢得的席位,在瀞灵廷从来都是被承认的,卯之花队长如此,更木队长也是如此,阁下有这个实力,自然也应该有这个资格。”
浮竹十四郎接过话头,声音温和而恳切。
“京乐说的都是实话。”
“尸魂界并非容不下异类。千年来,护廷十三队吸纳过无数出身不同、理念各异的强者。”
“他们中的一些人,最初与瀞灵廷的关系甚至比阁下更加敌对。”
“但最终,他们都在这个体系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看向周庄,目光无比真诚,“阁下似乎对尸魂界的现状感到不满,这一点我们理解。”
“但改变一个体系,未必要从外部将其摧毁,从内部施加影响,同样是一条可行的路,千年来,我与京乐队长,以及众多有志队长们,也早已不知更改了多少次原本旧的,不合理的条条框框。”
“有志者事竟成,若阁下也是有志者,何不加入我们,共同努力呢?”
周庄静静地听着,没有任何打断。
直到浮竹说完,他才开口。
“你们说了很多。地位,资源,合法性,自主权。”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你们没有说一件事。”
“什么事?”京乐春水问。
“你们的规则是什么。”周庄说,“你们让我加入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体系?这个体系由谁制定规则?这些规则维护的是谁的利益?”
“在你们的规则之下,流魂街的平民被死神随意试刀取乐,灭却师被种族灭绝,有灵力的魂魄似乎只有成为死神一条出路,没有灵力的魂魄被当作不存在。”
“据我听到的小道消息,似乎,流魂街长期都有大量魂魄暗中被狩猎,作为某种……材料?”
他看着京乐春水,看着浮竹十四郎。
“一坨屎,我为什么要加入?我凭什么要忍耐?我难道是一只蛆吗?”
京乐春水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瞬。
周庄继续说了下去,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如同一面平静的镜子,只是忠实地映照出他所看到的一切。
“我来到这个尸魂界,只过了不到一天,但在这一天里,我看到了足够多的东西。”
“流魂街的平民们,住在破败的木屋里,对穿着死霸装的人怕得发抖,可明明据黑崎一护们所言,现世已经步入21世纪现代化社会了。”
“遍地高楼大厦,可这里,在死神口中所谓悠闲生活的地方,却保持着江户时代都不如的秩序。”
“据说,流魂街分为八十个区,越靠前的区,治安越好,而这个区便已经是治安最好的几个之一,排名靠后的,就算是一口水,都要通过厮杀来夺取。”
“我看到过一个老人,收养的孩子被死神为了玩乐而折磨致死,他想要讨个公道,却被废掉了双腿,作为一个没有灵力的魂魄,不需要吃东西,只需要喝水,他还真是幸运呢,还能够继续一副残废的样子苟延残喘不知是多少年。”
周庄的话语响彻整个广场,他身后的刀灵群体中,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声。
但,可别误会了,这些前刀灵们,并非是为这种事而同情。
作为刀灵时完全没有自主行动能力,只能依靠着主人的视角观察外界的他们,感到疑惑,为什么这种稀松平常的小事,居然会有人感到愤怒。
被俘的日番谷冬狮郎低下了头,看不清表情,毕竟他也是出生于流魂街的孩子,对这种事一点也不陌生。
碎蜂死死咬着嘴唇,材料……
隐秘机动部队,可是时常接受这种命令的。
周庄接着说:
“我还看到,你们把活生生的魂魄抹去意志,锻造成刀,囚禁在刀中,抽取它们的力量用于战斗。”
“你们管这叫‘斩魄刀’,你们让这些刀灵在主人死后,因为得不到灵压的补充而衰弱死去,你们管这叫‘死神的半身’。”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五名队长。
“而你们现在告诉我,只要我加入这个体系,我也可以拥有这些,我可以拥有地位,可以拥有资源,可以拥有‘合法性’。”
“我可以穿着和你们一样的白色羽织,佩着用魂魄锻造的斩魄刀,坐在你们中间,成为这个组织体系的一部分。”
他停了一瞬。
“我为什么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