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十几次，都失败了。
光球总是在离开手指后迅速消散，最多只能化作一团蓬松的白雾飘过去，让混凝土块的表面微微泛白片刻。
连续大半个下午的尝试，都没什么更多的进展。
见子的体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满头大汗地不断喘着粗气。
“最后一次吧。”
考虑着自己的体力，见子决定最后尝试一次。
抬起手的那一瞬间，似乎是因为体力的消耗，她的精神没能完全集中，意识有些许恍惚。
可是，这一次，却发生了些不同的变化。
指尖的白雾光球没有像之前那样，甩出之后迅速扩散膨大，然后消失。
它笔直地，带着点点的粉紫色光芒，好似化作一根光之箭，拖着一条极细的尾迹，钉入了混凝土块的正中心。
砰。
一声轻响过后，混凝土块整个炸裂了。
碎石四溅，主体整个瓦解。
见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面色有些茫然。
她完全不知道刚才那一击是怎么做到的。
她甚至来不及看清白雾凝聚的时机。
从白雾出现到离手指飞出，整个过程，似乎如同天生的本能，快到她根本没时间思考和反应。
几公里外。
一护坐在一座高楼的塔吊顶端，感受着周围漆黑漩涡的干扰的同时，分出感知力，去观察着这一片区域。
忽然，他眉头一皱，注意到了远处的恶灵们发出的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这是？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在高空高速巡航着，踩踏着空气逛了一圈，将那些发出惨叫的恶灵尽收眼底。
一只箭。
在这遍布着恶灵，地面、空中、大街小巷到处都是的城市里，有一道极度干净的粗大轨迹，从白子她们训练的地方，一直延伸通向地平线的尽头。
第五天傍晚。
两人在酒店房间里整理这几天的数据。
见子正在茶几上把这几天的测试记录分类整理。
白子在和一护在电话里讨论着明天的训练计划。
而那只原本大多数时间一直趴在白子头上、从不离远的小妖精，此刻却窝在房间中央的一个毛绒靠垫上，抱着自己的一只脚，似乎在研究自己的脚趾。
忽然，刚刚准备进行一番简单的祈祷之时，见子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盯着小妖精，眼睛微微眯起来。
“怎么了？”白子问道。
“白子同学……你看它的头发。”见子压低声音说。
“见子同学，你忘了吗，我可看不见啊。”白子无奈地说道。
“等等，你这么说的话，这家伙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变化？”
见子点头。
小妖精的头发原本是纯粹的银白色，没有任何杂色。
但现在，在酒店暖黄色的灯光下，见子却注意到，小妖精的头发似乎没有原本那么纯粹，而是染上了些许其他的色彩。
小妖精抬起头，对见子露出一个笑容。
见子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确认自己的判断，然后轻声告诉她：“好像有点像你的头发，是那种苍白色，而非银白色。”
第七天，汽修厂。
几天的训练里，她们已经把这个废弃工厂的所有怨灵都清理干净了。
正准备更换场地时，厂房深处忽然窜出一只她们前几天没能清理掉的漏网之鱼。
见子本能地抬手凝聚白雾。
白子侧身让开攻击路线，然后反手用黑雾封住了怨灵的退路。
这只怨灵虽然不大，但极为灵活，而且躲在大量废弃零件之间，一直在利用障碍物阻隔两人的视线。
白子眯着眼，正想用老办法，先退到开阔地带，再用黑雾封锁它的路线。
但在她做出动作之前，见子的手忽然自己调整了角度。
白雾没有像这几日训练的那样，先是凝聚在她掌心，然后凝聚成光团。
而是直接就化作一道光箭，从指尖透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直接飞了出去。
光箭在空中划过一道非常低的弧线，极度灵活地绕过障碍物，打在怨灵的后背上。
在一声细不可察的惨叫中，那只“大型小老头”崩的一声消散了。
见子做完这个动作之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唉？唉！唉！”她发出怪叫，忽然张开手，双手十根手指中，都透出了不同的白色光箭，随心所欲地透出，然后在空中舞动起来。
又是一天过去。
这几日，因为妈妈担心，见子又重新回到了家里睡觉。
白子则住在了见子家附近的旅馆里，两人保持着联系。
“妈妈，没事的，你放心吧，我和白子同学在一起呢。”
“妈妈，你在说什么呢，我们都是女孩子，又会出什么事呢。”
见子有些疲惫地打着哈欠，与母亲聊着天。
没一会，便以累了为由，回到了房间里。
说起来，这几天，家里可真是清静多了。
掌握了那种力量之后，家里除去爸爸，还有爸爸身边那个奇怪的家伙之外，其他的那些恶灵都被她清扫一空，实在是让人心情舒畅。
她伸出右手，按住抱枕的边缘内侧，将抱枕往下方轻轻一抖，然后再往回收，往怀里一扣。
这是她抱着靠枕缩在沙发上看电视时的习惯。
这样抱着东西睡觉，会让她有安全感。
她刷了一下手机，与白子交流了一下训练心得，视线随意地在房间中扫过，却忽然愣住了。
那个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白子同学多远的小妖精，此刻居然在她的房间里。
那个小东西，此刻正坐在见子一旁的靠垫上，乖巧地跪坐着，面前摆放着一个小小的桌子，上面放着小到几乎看不清的茶杯和点心。
似乎正在一个人喝茶，自娱自乐。
见子被这有些好笑的一幕逗乐了。
可看着看着，她却稍微有点疑惑起来。
那桌子的模样，茶杯的形状，甚至是那些点心，不都是自己和白子同学今天下午一起吃的时候的模样吗。
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见子却忽然发现，这小东西喝完了茶，又努力地掰下自己的翅膀，将那些水晶般的翅膀揉了揉，居然变成了一个小号的抱枕。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见子感到熟悉感的动作，将抱枕抱在了怀里。
“见子、见子，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持续十几秒的安静之后，白子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
“这是在模仿我吗。”见子喃喃着。
等等。
这真的只是模仿吗。
她忽然凑上前去，仔仔细细地看着那个小东西的模样。
不知何时，原本银白色的小妖精，此刻那张脸似乎与见子自己有几分相似。
那发型，那衣着。
不。
不止是自己。
见子敏锐地注意到了一点——这小东西身上，无论是衣着、外貌，甚至是做出的动作表情，似乎都成了自己与白子同学的综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