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交流中,一护很清楚地得知了,哪怕是周庄,也需要通过特殊手段——借助这条世界线内部的生命们为了生存而做出的努力,借助信息相似结构——才能投放力量跨越封锁。
就像一个无法从这一面打开门的封闭房间,只有从内部打开门之后,才能从外部进入。
可是,既然这条世界线是被封锁着的状态,既然周庄言语中提到尸魂界世界线集群存在着高度封闭收束的趋势——那么,最初的那个周庄,那个从一张人皮中重组而成的周庄,到底是如何抵达那里的呢?
既然周庄是从外界抵达的,那么,到底还有多少外界来客存在呢?
如果说,目前可以判断灵子力量背后的意志,其目的之一是以世界线为工具去磨灭、去影响祖虚的本质——或许是为了壮大自己,又或者是其他目的——那么,那些大概率存在的外来者,又到底抱着怎样的目的?
是敌是友?
周庄看着一护。
“回忆一下吧——你早早地就已经接触过了。”
一护的眉头微微皱起。
随即,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画面——那些在重塑此刻的时间线之前,白子他们与恶灵战斗的情景,还有自己被大量鬼影构成的漩涡包裹的画面。
“……那些恶灵,那些诅咒——它们不是虚的变体?”
“并非普通灵魂被祖虚侵蚀污染后形成的产物,对吗?”
“没错。”周庄说,“他们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存在。”
“一护,你记得很清楚,在你记忆中的尸魂界世界线中,你从幼时就觉醒了灵力,能够看见灵体的存在。”
“可是,一护你清楚地知道,那些灵体——那些或是黯淡而半透明、随意可以穿过墙壁、漂浮在空中的灵体们——几乎和活着的人类没什么本质区别。”
“他们会因为寂寞缠着能看到灵体的你聊天,会因为孤独而独自躲在角落哭泣,会因为无法释怀的执念而痛苦不堪……”
“除去他们已经身为灵体之外,他们还是他们自己。”
“他们只是失去了器子的躯壳。”
“即使进入尸魂界,也不过换了个贫穷落后的地方继续生活下去。”
“当然,那需要除去虚——除去那些因为内心的空虚,被某种力量侵蚀出空洞,堕落为为了填补内心空虚可以大口大口吃掉自己最爱之人的怪物。”
“而恶灵们不同。”
“恶灵们充斥着怨恨,充斥着执念,充斥着对活人几乎病态的渴望和最大程度的恶意。”
“你记得很清楚吧——时间线变动多次后,你与白子调查中遇到的恶灵们。”
“那些只要观察就会攻击观察者、毫无理智、只有恶意和怨恨的怪物们。”
一护缓缓点头。
他当然记得那些鬼影。
那些各自具备着如同斩魄刀卍解能力般千奇百怪、只是规模稍小的诅咒能力,却无一例外抱有极大恶意的怪物们。
在后来,白子与见子她们在三狐谷神社的那一战中,一护那因为个人时间线收束而不断暴涨的力量,终于抵达了某个阈值。
也是在那时,一护才逐渐察觉了——那些曾经被他视为鬼怪的东西,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种种可能性。
一种又一种当前的时间线之外、当前的现实之外的可能性。
就像是一个人好好地走在街上——他当然是活着的,当然是普普通通在行走着的。
而在时间线的视角来看,他就平稳地存在于时间线的上面。
即使在某个瞬间死去,也不过只是在时间线上的延续被中断了而已。
可是,时间线从来不是完全平直的,它同时具备着众多不同的可能性分支。
就像此刻被一护从混沌中、在可能性浪潮下固定着的这条时间线一样——它的未来,甚至于过去的起点方向,众多未确定的可能性都在纠缠着。
纵然这些分支可能性被自然收束的概率再渺小,可它们的确存在着,的确无时无刻都在被如绞盘一般的时间线收束着、拉扯着。
一个人好好走在大街上,哪怕再渺小的可能性,他也的确会存在着——每一步走出,当场因为各种意外,甚至什么意外都不需要,就是从好好的,凭空就开始痛苦死去,或者痛苦挣扎的可能性。
那些连鬼怪都不该算作的鬼影,就是那些极其渺小的可能性中,许许多多痛苦的可能性纠缠在一起的某种投影。
或许,比起鬼怪,它们更适合另一个名字——可能性幽灵。
当然,这些可能性幽灵们,基本只是片面的可能性的集合。
时间线会在一些不同的节点,不同的选择中产生众多或许下一秒就会崩塌的分叉。
而这些分叉,大多其内容都非常狭窄,没有平行世界理论中,一次分叉就完全性造就另一个同样宏大的宇宙的规模。
而只是反复涉及某个人,甚至某个残缺不全的想法的分支。
“一护,”周庄说,“仔细想想吧——这些因为未曾诞生、未曾活着而怨恨一切的鬼影们,他们那无条件的怨恨,与被饥饿吞噬的虚,又有什么本质区别呢?”
“还有,你还记得吧——你作为死神代理的短暂生涯中,同样见过这种毫无底线的恶意吧。”
“那种背后存在着另一种意志的纯粹恶意,就在你作为死神代理时亲眼见到过的地方啊。”
“什么……”一护眉头微皱,忽然明白了什么,喃喃道,“地狱之门?”
那是曾经那段短暂的死神代理生涯中,一护见到过唯一一次的奇景——地狱之门。
据露琪亚所说,生前犯下重罪的魂魄,将会被导引至地狱的入口。而斩魄刀只能洗清变成虚之后的罪孽。
犯下重罪的整、虚或破面等灵体,将通过地狱之门被拖入地狱,永世受折磨。
当然,一护后来才得以,这一说法并不完全,或者说,基本都是错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