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轰然炸裂，化作细碎的灵子消散在空气中。
“……就这？”
漏瑚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屑：“这种程度的对手，连让我热身都不够。”
“漏瑚……”花御有些无奈，“别忘了我们的目标。”
“你把它全烧光了，我们吃什么。”
“对呀，吃什么。”
真人也笑着应和。
他蹲下身，用手指触碰了虚消散后落下的些许白色骨灰，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嗯——”他眯起眼睛，像是在品尝一道精致的菜肴，“味道真淡。”
“负面情绪几乎没有……不，应该说只有一股几乎占据所有的饥饿感。”
“饥饿感完全压倒了自我意识。”
“这种东西，大概只是最低级的那种虚吧。”
花御走到漏瑚身边，目光望向远处：“我的根系刚刚察觉到了震动。”
“任何生态圈都是存在秩序的——强大的生命都是围绕着弱小的生命而存在。”
“这片土地或许没有植物，但一定有许多只靠游离灵子存在的弱小虚。”
“那边的方向，应该不止是这种弱小的个体，还有一些更强大的家伙。”
漏瑚顺着花御的目光看去，什么都没有看到，但他并不怀疑花御的感知。
“走。”
虚圈很大——大到自诞生之后，他们从未走过如此遥远的路程。
偏偏虚圈太过于空旷。
巨大无比的灵子沙漠根本看不到尽头，也根本找不到类似山脉之类的东西作为参照物，天空上的那轮残月也非常古怪，无法确定方向。
若非花御的感知可以作为指引，恐怕堂堂的四名特级咒灵得迷路了。
他们穿过一片又一片沙丘。
途中遇到了十几只弱小得怕是都打不过二级咒灵的虚，全部被漏瑚以绝对的暴力碾压粉碎。
这些东西过于弱小——尽管进入虚圈的目的是为了获取虚毒和吞噬虚的灵魂作为强大的养分，可这些过于弱小的东西，他们甚至都不愿意吞食。
或许这是他们作为咒灵诞生以来的骄傲，也是本能的体现。
作为咒灵，源于人类的负面情绪，形态和能力各不相同。
咒灵和咒灵之间，各自的凝结核——也就是相应的极端负面情绪——各不相同。
除非是吞噬完全同等属性的咒灵，否则，咒力属性的差距会导致咒力核心的不稳，导致战斗力的波动。
尽管他们还并不知晓虚这种生物是否存在什么属性差距，但如果情况允许的话，他们也不愿意随意吞噬，以免出现什么多余的隐患。
一路上，真人一直保持着那种令人不舒服的笑容，也始终没有出手。
他在观察，在分析，在试图了解虚的灵魂与他们世界中人类还有咒灵的不同。
拥有能够随意捏造灵魂的术式“无为转变”，他也同样对那些弱小无比的虚提不起什么兴趣。
因为，光是这片无尽沙漠中的灵子之沙，在他的感觉中，随便一捧沙子的灵魂强度就和那些杂鱼虚没什么区别。
不过，在这片让人几乎忘却时间的沙漠中行走了不知多久，他们倒也遇上了几只稍微强一点的虚——虽然依旧连基力安都算不上就是了。
遇到这些强力一些的虚之后，由于数量不够，首先是由脾气最急躁的漏瑚进行吞噬，也算是作为开胃菜和实验了。
这些虚被真人以无为转变强行扭曲成丸子般的大小，然后由漏瑚一口吞下，没有一点灵子和虚毒被浪费掉。
只是，或许是因为本身咒力足够强大的缘故——在四天灾咒灵原本的世界中，他们也曾见过那些被咒术界称为“虚化咒灵”的玩意。
那些东西，普遍都只需要很少的毒感染，就会发生全面的改变。
而漏瑚吃下去之后，却久久地感觉不到任何变化，不管是咒力还是身体状态都没什么区别。
直到吞噬了第七只虚之后，漏瑚才终于身体微微一僵，随后停下了脚步。
他的身体表面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本灰白色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细密的白色纹路——像是烧裂的瓷器中被某种力量重新粘合的痕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在他的体内流淌。
“……不一样。”
他低声说：“和咒力完全不一样！这种东西——它在改造我的身体！改造我的灵魂！”
真人歪着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改造？怎么改造？”
他有些蠢蠢欲动地将手伸到漏瑚面前，似乎想要触摸同伴，以自己的术式“无为转变”来观察同伴的灵魂和肉体。
漏瑚随手拍开他的手掌，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在急剧波动。
“就像是……就像是在我的灵魂中打开了一个洞。”
“然后我有种想要将其填满的冲动。”
“这种感觉——我饿了！”
他抬起头，黑墨色的嘴角咧开，淌出一滴高温的涎液。
“我还要更多！”
吞噬。
融合。
同化。
这是虚的存在方式——永不满足的饥饿，永不停歇的吞噬，永无止境的进化。
而咒灵的本质，是对人类负面情绪的凝结。
咒灵除了还未正式诞生、作为咒胎或者干脆还没有开始凝聚完成之外，基本不会存在食欲。
哪怕存在食欲，也只是由食欲方面的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虚所特有的表现。
他们几乎不存在通过进食变强的可能。
哪怕一只咒灵吞噬了另一只同等属性的咒灵，得以变强——可是，原本的意志也几乎必然会消失，成为一个全新的存在。
因为，咒灵的凝结核心是情绪，极端的负面情绪。
越是极端的情绪就越是独立，其他次级的负面情绪只能围绕着核心而存在。
一旦两种或者很多极端情绪发生了碰撞，哪怕会出现融合，也必然意味着原有情绪结构的瓦解和重组。
而虚呢？
只有饥饿，无尽的饥饿！
在那饥饿面前，什么情绪，什么理智都不再重要！
当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逻辑在同一个载体中相遇时，发生的变化，远远超出了四天灾最初的预料。
似乎是因为逐渐进入了某种类似绿洲的环境，随意走动间，他们周围出现的虚数量逐渐变多了起来。
紧接着，漏瑚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吞噬了超过五十只强弱不一的虚。
越是进食，短暂的满足后，就越是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