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区以战场废墟为中心,向各个方向延伸数百公里的轨迹——已经扩散成了一片根本看不到尽头的翠绿色区域。
在这片绿色区域覆盖的土地上,灵子沙的颜色已经彻底改变。
湿润的深色土壤取代了干燥的白色沙粒,菌丝网络固定了地表结构,植物的根系深入地下,将沙层转化为真正的土壤。
与此同时,蒸腾的水汽伴随着些许微风,将植物的孢子和菌落撒向更远的远方。
数十种植物、数百种昆虫、多种小型爬行类和啮齿类灵子生物,已经在这片到处生机勃勃的绿洲中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自循环的生态系统。
速度正在越来越快——无论是扩散的规模,还是其中衍生的植物和动物的复杂程度,都在呈指数级高速增长。
萨尔阿波罗站在一片绿洲中央,目光越过一片浓密的灌木丛,看向更远处的景象。
就在他准备转身返回虚夜宫时,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什么——在绿洲深处,一片较为开阔的林间空地上,一道白色的身影正伫立着。
他停下脚步,集中目光向那个方向看去。
大约数百米外的林间空地中,一个大约半人高的、直立行走的白色生物,正蹲在灌木丛边,用前肢拨弄着树枝上悬挂的紫色浆果。
它有着类似虚的白色骨质外骨骼,但面具的覆盖范围更小——只遮住了面部中央的一部分,露出了嘴巴和下颌。
它的眼眶中是一双有着清晰瞳孔的眼睛,不像普通虚那种混沌的、只有吞噬欲望的光芒,而是带着明确的好奇和专注。
那是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智慧虚。
从它诞生的那片生态区中自发产生的原生智慧——不是从虚圈之外的现世中堕落的灵魂,而是以虚的形态在这片新生的土地上诞生的新生命。
它摘下一颗浆果,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它的动作中有着某种近乎人类的、本能式的警觉。
就在它咀嚼那口浆果的同时,它的目光与萨尔阿波罗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那双有着清晰瞳孔的眼睛在看到他的一瞬间骤然收缩,然后它猛地扔掉手中的浆果,转身以极快的速度冲入灌木丛深处,消失在浓密的枝叶之中。
萨尔阿波罗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身影消失在绿洲深处。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向虚夜宫走去。
这一次,他走得很慢——说实话,他被吓到了。
那只虚,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那只大概率今天或者昨天才刚刚诞生的虚,竟然带给他一种死亡的压迫感。
而当他次日,通过提前制造的分身再次来到绿洲边缘时,他看到了一个让他确信事态已彻底超出控制的现象。
他昨天见到的那只白色生物——或者更准确地说,与那只白色生物同一种族的数百头个体。
正在林间空地上,用石头搭建着精美的房屋。
正在互相交配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繁殖出新的后代。
正在互相捉对厮杀着,战斗技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
正在互相追逐打闹着,唱着可称为动听的歌谣。
一场剧变——
一场疯狂失控的进化,正在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