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白子已经没有兴趣听下去了。
她坐在破败不堪的实验室角落的椅子上,看着自己沾满灰尘和血迹的双手,脑中回荡着浦原喜助的话。
你们兄妹几个从一开始,就是被当作更优质的“容器”来培养的。
她和一护的出生不是偶然的诞生,而是一个实验项目的产物。
甚至连她的力量,这种相比起灵能力者的灵力而言,更加接近恶鬼诅咒现象的虚之力,其觉醒的时间、觉醒的特点,都在浦原喜助的研究笔记中有模糊的预测和相应记录。
她和一护哥,生来从未真正自由过。
从出生之前,一切就已经被安排好了。
她抬起头,看向裂缝中透进来的微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白子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只不过是这条世界线而已。”
“只是这条世界线的而已!”
“我的人生,我的未来,我的社会关系,我可不允许就这样一次次被改写,一次次变得越来越糟糕啊!”
“小夜宵,我们继续按照名单去猎杀吧。”她说,“我们需要准备的士兵,还远远不够呢。”
……
近在咫尺,又似乎隔着无限远的距离,黑崎一护那睁开了不知多少只瞳孔的双眼依然在看着她。
他从头到尾,又或者从尾到头看完了这一切。
在这混沌难明的世界里,除去自己之外,似乎,只有以黑崎白子、四谷见子、还有那些同样被“周庄算法”笼罩的人们,存在着些许脆弱不堪,如同泡沫般的稳定性。
这种稳定性,让他们在时间的震荡下,不至于无数次的瞬间崩溃又瞬间重组。
如果,这种稳定性再一点点的继续扩大下去的话。
或许,或许……
可是,目光看了一眼混沌不定的过去。
那个跌倒在河边,无助的看着母亲的尸体哭泣着的橘发男孩。
看着那个眼中带着些许悲伤,但更多却是兴奋和饥渴,正在大口大口撕咬着绝望哀嚎的妻子灵魂的焦黑恶鬼。
不管是这样的过去,又或者其他的过去,一护都不想要。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脑中突然闪过了曾经那不知是否存在过的,那最初的,存在尸魂界的世界线的记忆。
游子、夏梨、父亲、朽木露琪亚、井上织姬、石田雨龙、茶渡泰虎……
那些黑崎一护真正熟悉,真正在乎的人们。
这一刻,一护缓缓抬起手,向着白子的脸蛋伸出。
只要一下。
只要一用力,这脆弱的“稳定”就可以被他打碎掉。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或许,就可以在这无止尽增长的力量下,慢慢的重新找回那最初的世界。
可是……
“哦尼酱?”白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犹豫着伸出手,摸向面前的空气,似乎就要触碰到那并不存在,却也真实存在的手掌。
一护脑中闪过了与白子的回忆,与这个“双胞胎妹妹”的点点滴滴。
他那只抬起的手,突然像是触电般的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