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箭飞出,化作一道光,直射太岁分灵的心脏。
刀与箭同时抵达。
心中警报响起,太岁分灵却无法立刻脱身。
他只是更加兴奋地大喝一声:“来的好!”
仓促间,他凝聚灭绝凶星流星群挡在身前,绽放出层层叠叠的金色屏障。
刀斩在屏障上。
箭射在屏障上。
一瞬间的僵持之后——层层叠叠的屏障轰然破碎。
白子的刀斩入了太岁分灵的脖颈。
见子的箭贯穿了太岁分灵的心脏。
泛着金光的血液飞溅而出。
那颗童子模样的头颅,随着颈中喷出的血液冲天而起。那被箭贯穿的胸膛,也炸开一个血坑。
轰——!
一声巨大的爆响。以太岁躯体为中心,金色的冲击波向外炸开。靠近的白子如同被大运撞击一般,被击飞出去。
就连三狐谷邪神那残破不堪、却依然死死咬着肩膀的头颅——那仅剩小半的头颅——也被强行冲飞。
头颅还未滚落,身躯就已经迅速以这点头颅为中心开始复原。可它仿佛吸收了太多太岁的力量,承受不住似的,如醉酒般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
“——干掉了?”
白子稳住身形,喘着气,紧盯着烟尘的中心。
下一瞬——烟尘被一层冲击波击散,显露出屹立其中的太岁。
太岁分灵一只手高高举起,抓着自己的头发,将自己的断头提了起来。
那张脸上鲜血淋漓,却只有更加兴奋、更加畅快的笑容。
“——不错!”
他大笑着,将头颅放到脖颈之上。另一只手中,轰地捏爆了一颗长着眼球的肉块——视肉。
伤口正在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愈合。
无数肉芽从伤口边缘喷涌而出,交织在一起,将刀伤和箭伤迅速覆盖。
几乎只是瞬间,他的身体表面已经看不出任何伤痕。
“真的不错。”他说,语气中带着一丝真心的赞赏,“我已经很久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了。”
“虽然不是很想用视肉——但如果不用的话,战斗就得结束了。姑且原谅我的无礼吧,小姑娘们。”
他看向白子,看向见子,看向三狐谷邪神。
“你们的实力超出了我的预期。作为奖励——”
他向着天空高举右手。
那颗自凝聚出来后便一直悬挂在天空之上的岁星——那颗木星虚影——随着时间流逝不断增长引力,此刻开始向地面坠落。
越坠越小。直至那已经不知道吸收了多少吨物质的能量球,压缩到一颗弹珠般大小,缓缓落到太岁的指尖。
这是太岁的灭绝之凶星真正的姿态。
不但是能量的极致压缩——同样也是物质的极致压缩。
若以现代科学的术语来描述——那是一团类白矮星物质。
空气中的光线仿佛开始向他弯曲。声音开始被他吸收。那颗珠子像是一个微型的黑洞,将周围的一切都拉向它的方向。
它的颜色,从坠落的那一刻开始,从金色变为闪烁着蓝光的炽白,又从炽白变为一种无法形容的颜色——那是人类的眼睛不应该看到的、在可见光谱之外的色泽。
“——让你们见识一下,神明真正的作祟!”
不论白子、见子还是夜宵,乃至于被这股光线照射到的整个战场附近所有的树木、所有的生命——
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无论是昆虫还是微生物——
仅仅是被这股不可见光照射,她们的身体就开始出现剧烈反应。体表的细胞大面积坏死。剧烈的辐射已经开始将她们的肉体、她们的细胞、她们的DNA逐步摧毁。
理论上,即使此刻她们能立刻脱离战场,也必然会在接下来的几天中,因全身细胞DNA崩溃而痛苦地死去。
那将是一种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腐烂的痛苦。
当然——纵然知晓,她们也不会停下。
太岁将那颗沉重无比、重量已近上万吨、却只有弹珠大小的凶星掷出。
没有攻向任何一个人。
而是掷向——地面。
凶星接触到地面的瞬间——
扩散开始了。
以凶星为中心,地面开始出现升华的现象。失去了太岁能力的约束,这颗质量数万吨的类白矮星物质,正在原子内部力量的作用下,回归到它应有的姿态。
泥土、石头、植物、建筑——所有东西都在无声中消失。
(——退后!)
夜宵想要呼喊,可在这比声音更快的攻击下,人的声音又怎能传递?
当然,无需呼喊,也来不及呼喊。所有人都在凶星坠地之前开始了逃离。
但扩散的速度太快了。
见子和夜宵的速度不够快。
只需要下一瞬间,在声音还未传播的那一瞬间,无比剧烈的冲击波就将会把两人一同升华为气体。
可是,白子的虚之假面在咆哮着。
一层金色的光膜忽然地在见子和夜宵体外浮现——反膜。
这是大虚用来保护同类的力量,一旦被反膜覆盖,就意味着,在空间上的绝对隔绝。
片刻之后,爆炸结束了。
太岁分灵站在那巨大无比,炸出了厚达一百多米深坑的爆炸范围的中心,看着他们。
在无比剧烈的气流回填带来的震爆声中,太岁的声音却很清晰。
“还要继续吗?”他问。
没有人回答。
白子喘着气,假面下的脸色苍白。
见子的手在发抖,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
夜宵的额头上满是冷汗。
——但战斗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