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那来自于世界之外的神明,正静静地屹立在那里。
“周庄——不,阿赖耶……白子,井上,妈妈,老爹……你们,是来责备我的吗?”
一护微微低下脑袋,有些不敢去看那道身影。
嘴唇蠕动着,发出连他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
微风吹拂,窗户被拉开。
那具仿佛由所有人类幻想中最美好的事物集合而成的身躯,一步踏过虚空——赤足落在了地板上。
祂轻轻坐下,端坐在一护面前。
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温柔地、慈爱地,同时又是愤怒地、憎恨地——用那双包罗万象的眼眸,看着一护低垂的眼睛。
一护的眼神在颤抖。
拳头松了又握,握了又松。
最终还是缓缓地垂了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这张面容,看着那双眼睛。
从这张脸上,一护能够找到很多很多他熟悉无比的影子。
她是他的妹妹——游子,夏梨,还有白子。
她是井上,是龙贵……
她是自己那早已逝去的母亲——黑崎真咲。
她是黑崎一护所经历的全部人生中,遇到过的所有女性——那些被他视若生命、想要为之守护的每一个亲人,每一个带着朦胧爱意的恋人,每一个值得信赖的女性朋友……
同样的——他是茶渡,是石田,是黑崎一心,是浦原喜助,是朽木白哉,是市丸银……
他是黑崎一护全部人生中,有过友谊的每一个男性朋友、亲人,甚至是敌人。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无论是人类还是虚,无论是爱过的、还是恨过的每一个人——
祂就是这一切的总和。
一护选择了现在的世界。选择了现在的历史。选择了现在的家人和朋友。
那么——在那混沌的世界被重新开辟的时候,黑崎一护这个少年,又是否对自己的选择感到过后悔呢?
他当然后悔过。
因为——尽管由于某种未知力量的灌注,黑崎一护的个人时间线,从最初尸魂界世界线变动开始直至混沌世界,从未如其他人一样产生过分裂。
它只是永无止境地延续着。积累着。
就像在可能性的浪潮中,一艘由钢铁打造的巨轮——其巨大的动力和坚固性,让它能够逆流而上,或顺流而下——而非被无穷无尽的浪潮打翻淹没,或只能随波逐流。
这也是一护那无穷无尽增长的力量最根本的来源。
一护在混沌的可能性浪潮中行走,不断地寻找,寻找——最终找到了自己最初、最熟悉的那群家人,找到了那段最初始的时间线记录。
他以那段时间线片段为基础,重新编排了过去和未来,将那段本应因祖虚的吞噬而化为乌有的时间线重新延续了下来。
他确实做到了。
靠着那不知到底是谁赋予的力量——他确实找回了自己最熟悉的那些家人,那些亲朋好友。
可是——这真的好吗?
为了这唯一的一条时间线,为了这群最熟悉的家人和朋友——舍弃了其他的全部时间线片段,舍弃了其他全部时间线上的亲人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