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将一愣：“大帅，再加五千，咱们可就出了两万五了——”
“两万五怎么了？”张士诚瞪着他，“你没听见他们喊什么吗？‘恢复中华’！这要是让他们成了事，咱们以后还怎么混？”
“去！”
部将不敢再言，领命去了。
张士诚站在屋里，喘着粗气。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盐场，被那些官差欺负的日子。
那时候他想，等咱有钱了，有势了，也要让别人看看。
现在他有势了。
可那个放牛的，那个和尚，那个泥腿子，竟然喊出了他不敢喊的话。
他攥紧了拳头。
“朱元璋……顾忱……”他一字一顿，“你们等着。”
.....
时间匆匆流逝。
这一战，已然注定无法避免。
朱元璋和顾忱自是不会闲着。
面对这样的一场大战。
哪怕两人都有着必胜的信心，但也不可能掉以轻心。
几乎就在确定了战术的第二天。
两人便以相继展开了行动。
大帅府。
顾忱的手指落在舆图上，从亳州开始，往外画。
“元廷三路，从北边来。答失八都鲁在归德，太不花在徐州，八失拔都在宿州。三路人马，最快的也要五天才能到城下。”
朱元璋点点头。
“陈友谅从西边来，水师入了淮河，陆路在往这边赶。水路快，陆路慢。他的水师要是先到，不会等陆路。”
“张士诚从东边来，两万五千人，已经过了灵璧。他急着抢功，肯定跑得最快。”
“海上的从东北来，两万人，还在路上。他们最慢，但也最恨咱们。”
顾忱说完，抬起头，看着朱元璋。
朱元璋盯着那张图，盯了很久。
“咱们只有一万人。”他说，“得分。”
顾忱点点头。
“怎么分？”
顾忱的手指落在那几个箭头上。
“元廷十万，最多，最杂，心最不齐。咱们不能跟他们硬碰，得拖着，拖着他们自己先乱起来。”
“陈友谅三万，最急，最想抢功。咱们得让他急上加急，急到顾不上别人。”
“张士诚两万五，最贪，最会算账。咱们得让他算不清这笔账。”
“海上的两万，最慢，最恨咱们。咱们得让他们来的时候，仗已经打完了。”
朱元璋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具体怎么弄？”
顾忱转过身，看着站在一旁的徐达和汤和。
“徐达，给你三千人，守城。”
徐达一愣：“三千？守城？”
“守城。”顾忱说，“不是死守，是拖着。”
“元廷那三路人马到了城下，不会一起攻城。”
“他们得先扎营，先商量，先互相推诿。你就在城头站着，让他们看见咱们的旗，听见咱们的喊声。他们攻城，你就守。”
“他们不攻，你就喊。”
“喊什么？”
“喊那十六个字。”
“喊‘驱逐胡虏’。喊‘恢复中华’，喊给城下那些元兵听。”
徐达懂了。
“让他们心里发毛。”
顾忱点点头。
“还有，城里的百姓，能走的送走，不能走的躲好。粮草藏好，水井看好。别让他们钻了空子。”
徐达领命。
顾忱又看向汤和。
“汤和，给你两千人，出城，往东走。”
汤和一愣：“往东？张士诚那边？”
“对。”顾忱说，“张士诚的人马从东边来，走得最快。你带着两千人，别跟他们打，远远跟着，骚扰他们。夜里放火，白天骂阵，让他们睡不好觉，走不快路。”
“拖住他们？”
“拖住他们。”顾忱说，“拖到陈友谅的人先到。”
汤和眼睛亮了。
“大哥的意思是，让他们俩撞上？”
顾忱没回答，只是看了朱元璋一眼。
朱元璋笑了。
那笑容在他脸上，带着一股狠劲。
“撞上最好。”他说，“撞不上，咱们帮他们撞。”
顾忱又看向顾十五。
“十五，给你一千人，往西走。”
顾十五上前一步。
“陈友谅的水师入了淮河，陆路在往这边赶。你带着人，去淮河边，找地方埋伏。陈友谅的水师到了，别动手，远远看着。等他的人下船，等他的水师和陆路脱节。”
“然后呢？”
“然后放火。烧他的船。”
顾十五眼睛亮了。
“烧了船，他的人就回不去了。”
顾忱点点头。
“回不去，他就只能往前冲。往前冲，就得跟张士诚的人抢路。”
顾十五领命。
顾忱又看向朱元璋。
“元璋公，咱们俩带着剩下的四千人，留在城里，看着他们乱。”
朱元璋点点头。
“四千人，够吗？”
“够了。”顾忱说，“四千人，不够打，够看。”
“看什么？”
“看他们什么时候乱。”
顾忱走到窗前，推开窗。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街上有人在走，有兵卒在巡逻，有早起的小贩在摆摊。一切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他知道，城外十几万人正在往这儿赶。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这些人。
“诸位，”他说，“这一仗，咱们不跟任何人硬碰。”
“咱们就做一件事。”
“让他们自己跟自己打。”
“让他们自己咬自己。”
“让他们自己把自己咬死。”
一阵死寂。
看着顾忱目光灼灼的眼神，甚至就连朱元璋此时都陷入了沉默。
虽然一切还都只是计划。
但听着顾忱将一切都分析的如此仔细，那种运筹帷幄的感觉，还是不由得让所有人叹服。
没有任何废话，众人相继而去。
而顾忱也在此时直接将目光看向了朱元璋，旋即拱了拱手：“元璋公，还有一事，在下得与元璋公商议。”
“何事？”朱元璋几乎立刻开口。
顾忱没说什么废话，只是走向了一旁的偏房。
片刻之后，取出了一个木盒。
当着朱元璋的面缓缓打开。
借着房间之中的烛火，朱元璋在看清木盒里东西的瞬间，身体不由得便是一颤。
那是一面旗帜。
虽然朱元璋从未亲眼见过这面旗帜，但凭借着一些细节，他还是在第一时间认出了这面旗帜。
这是顾氏的旗帜。
时隔多年的时间，顾忱终是再次掏出了这面旗帜。
其中的含义朱元璋又怎能不懂？
这代表着，顾氏终是要彻底面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