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浦园饭庄因为何书墨和冯诗安频繁闹出动静的时候,饭庄角落的小树林,却恍若世外桃源一般安静。
花子牧一身便衣,守护在此,犹如耐心的猎户,等待猎物上钩。
只不过,等了许多时间,花子牧陡然意识到不太对的地方。
“这冯启进去找人好一会儿了,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出来?月在高空,时辰不早,他再磨蹭一会儿,诗会便该结束了。何况,冯启与那两位国公府嫡女,到底有什么事情,能商量到现在?”
花子牧并不怀疑冯启,冯启首先是丞相和赵侍郎找来的帮手,有丞相和赵侍郎二人的背书。另外,冯启魏党铁嘴,怒骂妖妃的名号深入人心。
哪怕是花子牧都听过冯编撰的事迹,所以冯启必然不可能背叛魏党。
只是,冯启今天的行为实在反常,以至于花子牧都不由得心生疑虑。
很快,花子牧的疑惑得到了解答——冯启和两位国公府嫡女前后从小树林中走了出来。
冯诗语抬头挺胸,瞪了花子牧一眼。
申晚晴则低着头,一副难为情,不好意思的模样。
冯启走在最后,看见花子牧,于是停下脚步,招呼道:“花将军辛苦了。”
花子牧摆了摆手,道:“不辛苦。但我想不明白,你们究竟所为何事,居然这么久都没出来?而且,何书墨呢?何书墨怎么还不过来?按照赵大人的计划,何书墨应该在此时,出现在此地才对啊。”
冯启略带同情地看着花子牧,道:“花将军,今日之事,不是你的错。冯某能理解你的心情,希望你也能理解一下冯某。”
“什么意思?冯编撰,你说话,本将军怎么听不懂呢?”
花子牧感觉自己好像断片了,少看了一大段情节。
冯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花子牧的肩膀。
“不急,马上你就懂了。”
……
浦园饭庄之外。
赵世材坐在饭庄隔壁的楚淮巷,心不在焉喝着闷酒。
赵家是地方大户,并不缺钱,所以赵世材混迹京城,最常用的手段便是金银开路。
比如现在,赵世材吃着好酒好菜,远超寻常规格。
但是,如此好的酒菜吃到嘴里,赵世材仍然觉得寡淡无味。
原因无他,他的心思不在饭菜上面。
淮湖诗会表面上看,只不过是一场云庐书院组织的诗友聚会。但今晚发生的事情,却能极大地改写楚国当下的政治格局。
今晚,若是他的计划得以成功,那么他们魏党便能获得大批勋贵支持,继而掌控人手短缺的枢密院,重新与贵妃党达成朝堂势力上的平衡。
但如果,他的计划最终失败,让枢密院落入妖妃的手中,那么妖妃便将掌握楚国朝廷大半职权,成为京城事实上的话事人。
到了那个时候,魏党中原本的中立派难免会倾向听从妖妃的命令,毕竟他们得罪不起妖妃。原本的坚定派,则逐渐变成不敢和妖妃做斗争的中立派。最后,他和老师能使用势力,只会剩下一小部分异常忠诚的旧部。
但只靠这一小部分人,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呢?
所以今晚之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赵世材提起酒杯,仰头灌倒嘴里:“可惜老师从不来楚淮巷,不然,今日便能在此与老师不醉不归。”
说话间,赵府小厮匆匆来报。
“老爷,老爷,我瞧见啦!”
“你瞧见什么了?”
“何书墨,我瞧见何书墨自己一个人,垂头丧气离开了浦园饭庄!”赵府小厮兴奋道。
赵世材瞪大眼睛,脸上压制不住地狂喜:“当真?当真是何书墨吗?你没看错?”
“错不了,老爷,小人之前还帮您送过包子给他呢。那时候,何书墨还在御廷司供职。”
“好!好好好。该赏!”
赵世材喜不自禁,当即掏出一把碎银丢给了面前的小厮。
“谢老爷!”
“去吧,去吧,待我喝完这一杯酒。马上就去找老师报喜!哈哈哈。”
赵世材夹起桌上的酱牛肉,狠狠塞到嘴里,然后接着一口酒灌入肚子中。
肉香酒醇,彻底吃美了。
赵世材站起身来,依依不舍夹起一片牛肉塞到嘴里,最后拍了拍手掌,离开楚淮巷,准备出发前往丞相府报喜。
这时候,花子牧恰好刚从浦园饭庄出来。
花子牧远远看见赵世材的动静,一个箭步飞身而来。
“赵大人,赵大人!”语气焦急万分。
“花将军?欧呦,你莫不是来道喜的吧?”赵世材喜滋滋地道。
花子牧连连摇头,道:“不好了,赵大人,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何书墨终于完蛋了?”
“不是啊赵大人!冯启叛变了!他投靠妖妃了!冯启那家伙,策反了申晚晴和冯诗语……”
花子牧的话语,犹如一道晴天霹雳,震得赵世材浑身战栗,控制不住开始发抖。
“完了,完了,全完了……”
……
何书墨离开浦园饭庄的时候,还尽心尽力地演一演受伤的样子。
等他走远了,没人看见了,便彻底不装了。
“呸呸呸!”
何书墨从口中吐出“血水”,这红色液体乃是某种植物的汁水,与血色很像,但味道不好,尤其苦涩。
阿升驾着马车,在约定的地方等候少爷。
何书墨跳上车,道:“阿升,知道现在该去哪儿吗?”
“知道,但也可以不知道少爷。”
“就你想得多。去皇宫,我要见娘娘。”
“是,少爷。”
阿升一言不发地驾驶马车。
他不敢说话,毕竟大半夜去皇宫找贵妃娘娘,这种事情放眼整个楚国,估计只有自家少爷敢做了。
何书墨之所以敢明目张胆地践踏后宫规矩,大半夜去宫里见淑宝,无外乎两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