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认识,应该说是老熟人了。”
“当真?”
“当真。”
“那月兰有些羡慕老爷了。”
魏淳笑了笑,整个人轻松很多。
至少在这间屋子里,他不需要考虑屋外那些惊心动魄,勾心斗角的事情。月兰很单纯,说“羡慕”,便是“真羡慕”。
“好了,不逗你玩了。我今日来,是想问问你的意见。”
“月兰的意见,什么意见?”
“京城明年不会太平。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你想不想赎身,离开临江楼,去南方生活?”
“我,我不知道。”月兰慌乱地说。
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事情,与她的未来相比,她甚至更关心魏淳为什么会这么说。
“老爷怎么突然聊起这个?京城不是一直很太平吗?”
魏淳没有回答。
屋内泡茶的热水煮沸了,咕噜咕噜响。
在月兰手忙脚乱的忙碌中,他将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月兰。”
“老爷?”
“我年后应该不会太忙,可以常来看你。”
“太好啦。老爷,你不知道……”
……
何府。
何书墨人刚回到卧房中,点亮烛灯,便发现有位身穿天师袍的少女,一动不动盯着他看。
“薇姐?你怎么一声不吭站在这儿?”
何书墨惊喜道。
在他的印象里,薇宝好久都没出现在他卧室里了。
古薇薇小手抱胸,浑身不舒服,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最近这段时间,为什么经常不在家?”
呃……
何书墨没法解释。
所以只能转守为攻,道:“薇姐莫非经常来这里等我?”
“偶尔。找不到你人,小说也不写,人也不在,天天不知道在干什么。算了,不想管你。今天是师父叫我过来的。”
“老天师?”
“师父说,让你今年备些年货,来潜龙观过年。”
何书墨听到“过年”二字,浑身都在打颤。
他刚刚答应要去淑宝的皇宫里陪淑宝过年,结果人刚到家,潜龙观也发出邀约。
关键他还不能拒绝。
“怎么,不想来?那我回去告诉师父。”
薇宝不惯着某人,一副行就行,不行拉倒的架势。
“别!等下!”
何书墨连忙拽住薇宝小手,不让她使用斗转星移直接开溜。
“你还要说什么?”
“大晚上的,至少吃了夜宵再走啊。”
何书墨连哄带骗,总算劝薇宝多留一会儿。
古薇薇和其他女郎不一样,这丫头嘴直且毒,但心肠不坏,只要顶得住她的嘲讽,其实不难相处。
而且她对吃饭一事相当尊重,好坏不忌,都能吃饱,很好养活。
酒足饭饱,薇姐放下空空的大碗,掏出手绢擦了擦小嘴。
“没事我走了。”
“有事,现在是真有事了。”何书墨拽着薇宝的小手不松,强调道。
“改主意了?”
“倒也不算改主意吧。我本来也没说不去潜龙观过年啊。”
何书墨之所以要请薇姐吃饭,就是想用吃食堵住她的嘴,让她专注在夜宵上面,多给他一点思考的时间。
现在,何书墨已经大致想好了过年计划。
过年,并非单纯的跨年,它往往寓意着阖家团圆。
何书墨责任心很强,皇宫、潜龙观、书院、李府、谢府,还有何府,他一个都不能落下。
蝉宝和霜宝是厉家贵女的丫鬟,她们两个应该会进宫陪贵妃娘娘,所以不用单独考虑。
至于王令沅那边,何书墨估计她应该会去书院,如果不去书院,也不用他多操心,王贵女毕竟只是小姨子,和湘宝不是一个级别。
假设,除夕夜必须在何府用年夜饭的话,那么他就只能在家里吃过了,然后进宫,找淑宝。
谢府那边最好是能忽悠父母,初一去登门拜访。
书院和李府的时间要求便宽松多了。可以灵活调整。
至于潜龙观,应该是最棘手的地方了。
潜龙观在京城外的伏龙山上,比书院还远一些,最消耗时间,一旦安排不当,便连补救的机会都没了。
何书墨抓着薇薇的小手,道:“你师父让我啥时候过去?”
古薇薇略作思考,道:“师父没说,他就让我叫你过去。哦,对了,他还说我的师兄师姐都会来,让你多买点年货,做一桌好菜,别丢份。”
何书墨脸上遍布黑线。
心说老天师这是什么语气?薇宝还没成年呢,就这么迫不及待,提前把我当徒婿使唤是吧?真不见外啊这个老登。
不过,以何书墨对老天师的了解,那个老不正经还真能说出这种话。
他何书墨要是敢自称楚国脸皮第一厚,那老天师绝对称得上第二厚。别家长辈都是提携晚辈,只有老天师整天无所事事,想着空手套白狼,白嫖小辈的好处。
以前忽悠薇宝,把薇宝从古家骗出来,也不教什么东西,整日给他生火做饭,打扫潜龙观,现在又把主意打到自己的头上来了。
不过,何书墨突然想起,书院和潜龙观虽然离京城较远,但它们彼此很近,都在伏龙山脉上。
伏龙山脉是京城外围的一片群山,绵延千里,大小山峰众多,潜龙观在山上深处,云庐书院在山麓。
如果直接从京城出发,前往潜龙观,那时间确实损耗颇巨。但如果他能在去完潜龙观以后,顺便再去一趟山脚下的云庐书院……
这样便能最大程度地利用时间。
“除夕中午,除夕那天的中午我会去潜龙观。”
古薇薇上下打量了某人一眼,似乎没想到他居然答应得这么痛快。
“行,不过你最好上午过来。不然只有我一个人做饭……”
“好好,我肯定早早过去,陪我们薇薇一起做。”
何书墨低下头,凑近薇宝的俏脸。
古小天师嫌弃地把脸一撇,嘟囔道:“谁要你做饭,是叫你打下手,生火劈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