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青书再道:“我们魏国地小民弱,若是任由燕、晋、蜀,还有妖妃在京城休养生息,蓄积力量,那么我们和他们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反之,若是他们没机会休息,那我们的胜算便会十分可观。”
项景捧哏道:“鲁国师,你刚说本王地小民弱,怎么能十分可观呢?”
鲁青书看了一眼老丞相,说:“正是因为我们地小民弱,反而才能在强国争锋中幸存下来。壮汉、青年人,还有一个孩子都手持大刀,壮汉和青年人互相持刀对峙,没有人会在意孩子手中的那把刀。而且,一旦乱局开始,丞相大人所代表的徐州徐氏,代表着民心所向。魏国军队所到之处,民众竭诚欢迎。我王统帅之地,可在数十日内,扩大二三倍。”
鲁青书和魏王项景,一个说词一个捧哏,总算说服了徐老丞相。
老丞相告退之后,项景请鲁青书坐下,问道:“国师,你那个在赵世材手下做事的表哥鲁青竹,他嘴里的何书墨,究竟靠不靠谱?”
鲁青书喝了一口水,道:“王上放心,我表哥较为迂腐,所以不会说假话。何书墨此人,必然是妖妃手下的一员大将。没有他,妖妃绝不可能这么快压倒魏淳。”
项景一拍桌面,道:“好,无论如何,此人本王要定了。”
鲁青书放下茶杯,起立拱手道:“燕王暴虐,晋王自满,汉王寡谋,唯有我王才是天子之命,众望所归。何书墨既为大楚子民,必然心向皇权,何况王上还有高官厚禄、崔家贵女相许,必叫那何书墨纳头来拜!”
魏王开怀大笑:“借国师吉言!”
……
这日晚,何书墨在依宝闺房,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书墨哥哥,我四品已久,准备这两日伺机突破三品。”
“当真?”
何书墨放下筷子,颇为高兴地看着李家贵女。
“自然是真的。”李云依道。
她最初见到谢晚棠的时候,谢晚棠五品,她四品。现在谢晚棠已经三品了,她还是四品。
都是何书墨身边的贵女,依宝自然感受到了压力。于是早就在修炼提升,尝试突破。
不过,李家百炼道脉的体系较为成熟,所以依宝的修行并没有棠宝那么困难和惊险。她只需要按部就班,一点一滴稳步提升就行了。
这种丰富的道脉修行经验,恰恰是五姓的底蕴之一。
一套完整的修行体系给家族带来的正面作用,简直无法估量。
五姓和她们自己的道脉是绑定在一起的,道脉兴则家族兴,道脉衰则家族衰。这也是二百多年前,当时的楚帝处心积虑对崔家玄真道脉下手的真相。
依宝把自己当何府的少夫人,自然有些话也不会瞒着何书墨。
“书墨哥哥,道脉晋升期间,严禁外部打扰。我想请你和晚棠妹妹帮忙护法,可以吗?”
何书墨连连点头,道:“当然可以,为我们家云依护法,是我应该做的。我还怕你不说呢。”
“嗯。”
何书墨草草吃过晚饭,然后叫银釉收拾碗筷。
他拉着依宝在院中散步消食,道:“听说,四品晋升三品是一道大坎。云依,咱们今晚多赏月吧。”
某人的话虽未明说,但意思传达到了。他来李府,肯定不是来赏月的。但是现在,李家贵女准备提升修为,他那点事自然得往后排,便只能多多赏月了。
依宝俏脸微红,没提赏月的事情,反而说了另一件事。
“书墨哥哥,再过几日,李家来枢密院效力的子弟,就要到京城了。他们不出意外,都会在李府落脚。等以后当了大官,才可能搬出去。但最近是不可能了。”
何书墨点点头,对依宝的话语并不意外,淑宝已经跟他说过了,随着魏党收缩,空出来的权力真空,必然会被新的势力填补。李家目前在做的事情,便是属于这种。
不过很快,何书墨意识到,在当下这样的氛围中,依宝和他说李家要来人的事情,恐怕不是想找他商议京城政治。而是在拐弯抹角告诉他,不好好享受一下今晚,以后再打算享受,那可能要稍微费点事了。毕竟以后的李府人多眼杂,再不是他随便进出的地方。
何书墨牵着依宝的手,道:“散步差不多了吧?跟我进屋。”
李家贵女俏脸羞红,被男人拉着,默默跟着他走进自己的闺房。
……
今夜多云转阴,风大,夜晚格外漫长。
淮湖岸边,零零散散停着藕农的小舟,这些小舟比不上楚淮巷大个的游船。它们在夜晚的寒风中,被波澜起伏的湖水前后推动,老旧的船体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有些角度正好的船桨,会因此拍打圆弧形状饱满的舟腹,在寂静的夜晚中,发出时而规律,时而休息,时而急促的“啪啪”撞击拍打声。
随着春节过去,暖风来临,淮湖岸边的柳树纷纷抽出嫩芽。修长的柳枝在夜风的鼓动下,配合小舟拍打的节奏点,前后摇摆,来回晃动,仿若是一体的。
不多时,汹涌的湖水猛然冲上岸边,弄湿了大片堤岸,然后缓缓平静。
双方偃旗息鼓,休息片刻。
然后第二波夜风,便不由分说,再次把安静的淮湖搅动起来。
湖水一次次控制不住地拍打在堤岸上,反复浸润,染湿了岸边的青石路。
……
次日一早,何书墨缓缓伸了个懒腰。
他注意到门外有人影鬼鬼祟祟的,于是道:“银釉?有事吗?”
银釉人在外面,不太好意思地问:“何公子,还要换床单吗?奴婢又准备了一套干净的。”
“不用了。你怎么还守着?一夜没睡?”
“是,奴婢得伺候小姐,还有……您。”
“行了,回去睡吧。换个人盯着,云依已经睡下了。”
“奴婢告退。”
银釉走后,何书墨低头看了眼怀中睡颜绝美的女郎,忽然有点后悔了。
他应该让银釉等会,再换一次床单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