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他和淑宝是事实上的利益共同体,无论是感情上,还是政治上,还是修为上,还是党派利益上,淑宝都离不开他。这不是他和淑宝闹闹别扭就能分开的关系,而是一种牢不可破的纠葛和绑定。所以何书墨恃功自傲,不怕淑宝拿他怎么样。
其二,原本应该躺在棺材中修行的楚帝,已经被证实“死亡”,楚帝现在可能是任何一位藩王,但不可能还在京城之中。京城事实上已经没有大过贵妃娘娘,能制约贵妃娘娘的力量了。哪怕是魏淳和魏党,也已然逐渐式微。今晚的淮湖诗会,冯启的叛变,申、冯二女的证词,将是给予魏党死亡的丧钟。
从今天往后,魏党丢失枢密院,名存实亡,已然不可能与如日中天的贵妃党相提并论。
虽然魏淳仍在,魏党仍有残余势力。但这些散兵游勇,不会再像从前一样,拧成一股强大势力,与贵妃娘娘进行正面交锋。
换言之,摆在贵妃娘娘,还有她小忠臣面前的阻碍,已经从魏党,变成了散落楚国各地的四位藩王。
这些藩王继承了楚帝给予的项氏资产,各自经营封地十来年,招兵买马,养精蓄锐,已然成为当下楚国最大的顽疾。
削藩,便是贵妃党现在的头等大事。
……
阿升的马车脚程很快,不知不觉间,便送何书墨来到了皇宫正门。
何书墨一巴掌拍在阿升头上,道:“谁让你来正门的,去小门。寒酥在那里等我。”
阿升一个屁不敢放。
他默默驾车,心中还以为少爷快统领皇宫,修得正果了呢,没想到少爷离正果仍差一点,还是得走小门。
皇宫小门,酥宝早早虚掩木门,等着男人出现。
何书墨跳下马车,脚步很轻,熟练地闪身钻入小门之后。
酥宝在门后等着,被突然出现的男人吓了一跳。
“哎呀,你吓死我了。”
寒酥美眸含情,表情却是嗔怨地看着男人。同时小手不自觉地拍了下男人的胸口,表达不满。
何书墨最喜欢酥宝这种动手动脚的打情骂俏了。让他回忆起上学时候,那些漂亮女同学的青春和恋爱。
除了酥宝以外,他身边没有女郎会做这种小女生似的撒娇动作。
“好姐姐,你让我想得好苦啊。”
何书墨二话不说,抱住酥宝娇嫩的身子。
寒酥嘟着小嘴,说:“你想什么?前两天不是进宫见过了吗?”
“那不一样。姐姐,你忘啦,咱们好久都没像现在一样了。”
被何书墨这么一提醒,酥宝陡然反应过来,好像确实是这样。她与何书墨好久都没亲亲抱抱了。
自从何书墨晋升卫尉寺少卿以后,他可以公然走正门入宫,不需要她领着走小门。
从这时开始,她与何书墨贴近的机会,便陡然减少。
随着何书墨官职越做越高,他像今天这样走小门的机会,无可避免地越变越少。
寒酥的心情有些低落。没有女郎希望,自己的情郎与自己越来越生疏。
她好像只顾着撮合姑爷和小姐,渐渐忘记了自己的需求。
何书墨瞧见了酥宝的状态。
他二话不说,低下头,吻住茫茫夜色中,唯一的鲜亮的粉红色。
何书墨的亲吻尤其认真,而且有点如狼似虎。
因为他确实好久没吃过酥宝的滋味了。
长期不吃,偶尔破戒,自然是如同干柴烈火,一点就炸。
一刻钟后,酥宝恍若喝醉酒一般,浑身乏力,俏脸遍布好看的绯红色。
她不怀疑何书墨对她的感情,因为没有什么比这个吻更认真,更深情的了。
“不管是小姐也好,还是谢家的小姐也好,李家的小姐也好。何郎,你明明有那么漂亮的贵女可以享用,怎么还老惦记我这个姿色平平的小丫鬟?”
何书墨趴在女郎耳边,低声道:“因为姐姐对我好,我喜欢姐姐。何况,我能和你家小姐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全靠姐姐在背后默默策划,默默支持?我何书墨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男人。何况姐姐哪里姿色平平了?我看我们家酥宝就尤其可爱漂亮,忍不住想再吃一口。”
酥宝被情郎哄得心花怒放,娇嗔道:“你净会说好听话,骗我开心。”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姐姐还不是甘愿被我骗吗?”
“你,讨厌……唔……”
何书墨捏着酥宝的下巴,又吃了两回甜甜蜜蜜的江左蜜糕。
然后才被酥宝催着,说太晚了不行,带到玉霄宫中。
玉霄宫内,灯火通明。
淮湖诗会的事情,不止魏淳的丞相府那边一直关注,淑宝的玉霄宫,也在久等诗会的消息。
无论诗会计划是成,是败,她或者魏淳都必须第一时间拿到消息,然后在今晚做出明天的应对。
否则的话,等明日开始,诗会消息激荡在整个京城,那时候再商议后续,便来不及了。
厉元淑身着素雅宫裙,端坐在玉霄宫窗边的茶座上。
她现在没心情处理朝政琐事,只等何书墨进宫报喜。
“眼下已是戌时末了,淮湖诗会理该结束。那人怎么还不过来?莫不是出了什么计划之外的变故?”
淑宝端起面前的茶盏,浅浅品了一口,继续漠然望着天上的月亮。
没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帝王心思本就难察,更何况是一位女子帝王。
不多时,何书墨匆匆赶来报信。
他一路小跑,根本不遵守后宫,或者玉霄宫中的任何礼仪规定。
就好像是一位规则外的例外者。
“娘娘,娘娘!”
何书墨一路跑到玉霄宫的养心殿里。
他找到淑宝的位置,立马奔了过去。
见到淑宝以后,何书墨没有直接开口报喜,而是毫不见外地捧起贵妃娘娘专用的茶壶,当着她的面,把茶水往嘴里倒。
一向遵守礼仪教育的淑宝见此,并没有面露任何不喜。
她仿佛习惯了某人的失态,只是凤眸盯着男人,轻声提醒道:“慢点喝,别呛着。”
何书墨喝饱之后,这才想起贵妃娘娘关心的事情。
于是将茶壶放下,袖口蹭了下嘴巴,满脸高兴道:
“娘娘,咱们的计划终于成了。我全程待在浦园饭庄之内,有大批人证,而且还一次性得罪完京城几乎所有的勋贵势力。冯诗语和申晚晴那边多半没什么意外,冯启超出预料得识时务。咱们就等着冯启的事情传播开来,魏党左右顾不上。然后您派林霜姐安抚勋贵,继而分配枢密院职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