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他将程耀虎请入书房,系统地向他询问了税银被劫案的前因后果。
从程耀虎的供词来看,这场劫案,很明显是魏王串通地方官员,专门用来试探朝廷、丞相、贵妃娘娘对地方官府掌控力度案子。
京城,虽然明面上是号令天下的首善之地。
但如果楚帝“消失”“驾崩”的消息传递出去,让天下人都知道皇帝没了,到了那时,哪怕淑宝彻底打败魏淳,掌控了京城的朝廷,可缺少楚帝这个政权法理,那她一个厉姓女子还能号令动项氏疆域各怀鬼胎的封疆大臣吗?
何书墨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这么看来,税银劫案出现的时间、地点,还有展露的作用都极其精准,摆明了是朝着淑宝的软肋来的。既然如此,这个平常名不见经传的魏王,有没有可能就是夺舍了子孙的楚帝本人?”
“我和淑宝从地下行宫出来以后,大内总管安云海,定会想方设法把行宫被破的消息,传递给化身藩王的楚帝。按照时间线推算,传递消息加上布置诱饵,应该刚刚好能促成税银劫案的发生。”
“如果一切都是巧合,那是不是太巧了点?”
“魏王……会是你吗?”
……
大年初二,衙门仍然没有运转。
但有不少人选择今天拜访贵妃娘娘。
何书墨顺理成章走正门入宫。一路来到玉霄宫的位置。
玉霄宫门前。
负责照顾贵妃娘娘的宫女张开双臂,拦住了准备闷头闯入的何书墨。
“何大人,没有贵妃娘娘准许,您不得入内。”
何书墨头顶问号,手指自己。
“我?”
“对。是您。”
“你说我不能进去?”
“对,您不能进去。”
“娘娘说的?”
“娘娘亲口说的。”
何书墨几次确认,但仍然没有办法接受现实。
“寒酥呢,寒酥没对你们说什么吗?”何书墨选择曲线自救。
他相信,如果淑宝真做出什么不理智的决定的话,寒酥肯定会提前帮他布局的。
宫女回答:“寒酥姐姐说,如果何大人问起她,就说她建议何大人这段时间先忙自己的工作,等雨过天晴,春暖花开,再进宫汇报工作也不迟。”
酥宝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
但何书墨善于阅读理解,大致听懂了酥宝的意思。
酥宝的意思是,让他这段时间别闹腾了,上赶着来玉霄宫触娘娘的眉头,最好是能让娘娘冷静一会儿,等最近的风头过去了,他再过来。
何书墨面露难色。
酥宝的操作其实没啥问题,但关键是他没有时间了。
大舅子给他定了死线,初五之前他得给谢家一个消息,不然的话,谢家就会主动要求进宫,主动找淑宝商量谢家贵女的婚事情况。
何书墨背负双手,在玉霄宫门口来回踱步。
从淑宝不让他进宫的命令来看,她心里的气多半没消,现在赶着见她,恐怕真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酥宝劝告的话,肯定是有道理的。
等开春来临,不过十天半个月,他何书墨是没什么问题。
但,棠宝那边怎么办?
税银劫案怎么办?
何书墨走来走去,陡然想到一个钻空子的法子。
他重新回到宫女面前,道:“我不进宫,但我也不走,你去给寒酥带个话,就说我在玉霄宫门口等她,让她有空出来见我一面。这总不触犯娘娘的规矩吧?”
宫女犹豫了一下。
玉霄宫门口不止她一个人,所以,她没法把何书墨的话当没听见。如果叫寒酥姐姐知道,她不按何书墨的意思做事的话,那她恐怕……
有句老话说得好,权力,从来不是某一个官职,而是你距离权力中枢的距离。
何书墨的官职本身,并不具备使唤玉霄宫宫女的权力,但他距离贵妃娘娘还有寒酥的距离极近,因此,他便获得了操控玉霄宫宫女的权力。
宫女匆匆入宫报信。
何书墨在玉霄宫外等了大概半个时辰,酥宝终于现身。
“怎么了?宫外出什么大事了?你这么着急叫我出来?”
寒酥一见何书墨,连忙询问情况。
她这次出来与何书墨见面,毫无疑问是有风险的,她相信何书墨不会没事找事叫她出来,所以肯定是出了什么比较大的事情。
“姐姐借一步说话。”
何书墨拉着酥宝,来到一个僻静之地。
然后道:“宫外没出什么大事,是我出大事了。”
“你出事了?什么事?”
酥宝上下打量何书墨,同时小手在他身上摸摸打打,看看他有没有受伤。
“姐姐,我没受伤,是小剑仙那边要压不住了。上次晚棠突破三品,谢家举办的庆功宴上,谢晚松大概看出了晚棠对我特别偏爱。仅仅如此倒也算了,主要是谢一钦那个老登,大概看我不爽,于是把我捅到谢晚松的面前,晚棠恰好又是个不会说谎的,所以谢家那边就知道了此事……”
何书墨三言两语,简单交代了他现在面临的情况。
这一下,连寒酥的表情都变得非常严肃。
仅此可见,某人现在面临的情况有多严峻。
一面是大舅哥逼着他快点对棠宝负责,尽快确定双方关系,另一面是淑宝好巧不巧,刚刚好好正在气头上。
寒酥语气着急:“谢晚松这个人真是的,当年他来厉家的时候,我早就看出来他喜欢小姐。结果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对小姐念念不忘,堂堂七尺男儿连妹妹婚事都做不了主,还得麻烦小姐帮他解决!怪不得小姐从来看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