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准了只要一个火星，就能让他们自己烧死自己。
他转过身，望向远处那座城。
城头黑漆漆的，看不见一个人影。
但他知道，那里有人正在看着这里。
看着他的三千人互相砍杀。
看着他的圣火旗倒在火里。
看着他的“圣地”梦，化成一场笑话。
“顾——忱——！”
他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然后他转身，冲进黑暗里。
这一夜，光明教大营烧了整整两个时辰。
等天亮时，能站起来的人不到一千。
南洋人死了三百多，西洋人死了两百多，本地人死得最多——夹在中间，两面受敌，活下来的不到一半。
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有的穿着南洋衣裳，有的穿着西洋衣裳，有的穿着本地衣裳。
但死的时候，都流一样的血。
穆尔萨站在三里外的一处土坡上，望着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
身边只剩下十几个人。
都是他这些年的亲信。
“大长老，”一个人哑着嗓子问，“咱们……还回去吗？”
穆尔萨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座城。
望着那座灰扑扑的、不起眼的、却让他折了三千人的城。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
“走。”
“去哪儿？”
“海边。”
“咱们……不打了？”
穆尔萨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打。”他说，“但不是现在。”
“先回去！”
“再备船，再招人！”
“顾氏的这个小子，是恶魔的化身，无论如何，都必须要除掉他！”
他的眼神之中满是杀意，望着巨鹿的方向，丝毫都没有半分隐藏。
而周围的那些信众们，在听到这话之后，亦是纷纷表情大变。
此时，巨鹿之中。
“少主，我们没能追上！”
看着眼前的顾十五，顾忱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麻烦可能要来了。”
“嗯？”在场众人表情皆是一变。
他们丝毫都不怀疑顾忱说的每一句话。
如今看到顾忱的表情竟难得的严肃了起来，自是有些心惊。
不过顾忱倒是没有多说，沉吟了片刻之后，轻轻叹了口气：“各地可有消息？”
“可有诸侯来我巨鹿？”
众人皆是沉默，旋即摇头。
见状，顾忱的眼神亦是愈发的凌厉。
甚至就连顾易都严肃了起来。
他很清楚顾忱在担心什么，在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成长之后，如今的顾易亦是早已进步非凡。
他太清楚顾氏在当今天下代表着什么了。
若是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也就罢了，四方诸侯自会不管顾氏，只等抉择出天下共主之后，再做打算。
可现在，不同了。
顾氏重新有了力量。
哪怕这股力量对于很多人而言还很渺小，但终究是会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不仅仅是他们！
包括宗教上的各种信徒。
这对于顾氏的而言，就是步步杀机！
......
自这一日之后，顾忱同样也变了。
不仅仅是训练麾下的将士们，同样也在集中一切可能的力量。
值得一提的是——
顾忱并没有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顾易同样也没有操控他这样做。
顾氏如今过于虚弱。
让一些无能为力之人白白担忧并没有什么收益。
至于离开巨鹿？
无论是顾忱也好，亦或是顾易也罢，都没有想过这件事。
千年之根，九州圣地。
若是就连顾氏都放弃了巨鹿，那九州又算得了什么呢？
顾氏这千年来的努力又算得了什么？
无论如何，唯有一战！
而随着时间的流去。
事情也正如顾易所预料一般发展。
随着巨鹿一战的消息再次传开，首先侧目的自是四方枭雄。
——顾氏拔刀！
再加上黄河水清，顾氏圣人出的预言摆在那里。
几乎没有任何诸侯能够做到无事！
尤其是四方百姓得知此事之后的欣喜，这一切更是让这些人们坐立难安。
几乎是在顷刻之间，各种的锋芒便已涌入到了巨鹿之中。
但，终是有着例外。
朱元璋就正如自己所言一般终是赶来了巨鹿。
虽是未能赶上那一战，带的人马同样也很少，但这对于当今的顾氏而言，却是意义非凡！
......
巨鹿。
“只可惜咱得人马还是太少了一些。”
看着眼前的巨鹿，朱元璋跨在马上，不由得道了一句。
“大哥，不错了。”
身后的徐达连忙宽慰：“当今天下，除了咱们，还有谁愿意来这巨鹿？”
“哼，一群宵小。”朱元璋眼神顿时一冷，“不知九州轻重。”
他们并没冲动入城，就是在此等候。
不多时，顾忱终是带着一堆人迎了出来。
就连顾易都在紧紧的关注着这一幕。
朱元璋！
顾易自是想过在当今天下或许唯有这个人能够前来，但当此事成真之后却仍是感觉有些许的复杂。
因为亲自上身操控的关系，他不知道如今的朱元璋到底发生了多大的变化。
顾易只能靠着历史上的朱元璋来做出判断。
朱元璋的能力自是无需多说。
以一介乞丐之身走到了帝王的位子上，收复燕云十六州。
这种功绩本就无需多言。
当然，顾易之所以此次操控也是因为他。
为的自然也是要应付好与朱元璋之间的关系，毕竟朱元璋称帝之后的作为同样也是他人生之中不可抹去的一笔。
如今亲眼见到了已经有了些许气候的朱元璋，他自是有些心虚复杂。
“圣人？”
见到顾忱等人走了出来。
朱元璋丝毫都没犹豫，立刻就跳下了马，笑嘻嘻的迎了上，没有任何的架子隔着老远就向顾忱行起了礼：“早就听闻顾氏圣人之名，今日得见，这是咱老朱的幸事啊！”
“元璋公哪里的话。”顾易第一时间就操控着顾忱连忙拉起了朱元璋，还礼道，“当此危难之际，元璋公愿率军来我巨鹿，已是难得，我又岂能受元璋公之礼？”
低调，无论如何都要低调！
虽然光凭着一句话，顾易便已经感受到了朱元璋的变化。
但他也必须要保持谨慎。
“顾氏守护九州千年，青史难刻顾氏之功，又为何当不起咱朱元璋的礼？”
朱元璋一脸正色，再次行礼，任由顾忱再怎么阻拦，也要坚持，眼神同样也是十分的真挚。
所有人都在紧紧盯着这一幕。
朱元璋身后。
汤和，徐达等人，以及三千兵勇持刀而立。
顾忱身后唯有一座城池，以及一众顾氏子弟。
顾易同样也在紧紧盯着这一幕。
看着眼前的朱元璋，顾易竟莫名生出了一种感觉。
冥冥之中.....
那命运的齿轮似乎终是再次开始转动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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