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柏大略确定好情况,便急忙赶来相府寻求帮助。
相府内,管家谭拙带着鹿将军穿过层层走廊,直抵魏淳的院落。
魏淳现在仍然在手编草鞋。
最近这段时间,他常常如此,乐在其中。就连管家谭拙,也分到了一双丞相亲手编制的草鞋,谭拙自然舍不得穿,找了个檀木盒子装着,供在屋内。
“鹿将军,你来的正好。我手上这双马上完工了,将军若不嫌弃,拿回去穿着玩玩。”
魏淳心情不错,主动找鹿柏搭话。
但鹿柏心情很糟,完全不管客套说辞。
“丞相,妖妃出城了。我看她出城而去的方向,好像是冲着城外的潜龙观去的。具体情况,末将一概不知,妖妃完全没提前知会我等,打了个突然袭击。”
“什么?潜龙观?”
魏淳编制草鞋的大手一顿,原本喜悦的表情,凝固在严肃的脸上。
“她想做什么?为何会走潜龙观这步棋?”
魏淳放下草鞋,站起身来,反复踱步。
末了,他又问道:“就妖妃一个人去吗?带没带什么祭祀之物?”
“不止娘娘一人,臣在城墙上看见,还有个穿卫尉寺四品官服的男子坐在驾车位上。妖妃车驾之后,跟着不少卫尉寺的人,以及一些大小礼物,好像与祭祀无关。”
“卫尉寺四品?何书墨!又是他。他到底想做什么?”
……
京城外的道路不算好,何书墨叮嘱阿升驾车慢一点,免得颠到娘娘。
“何书墨。”
马车车厢内,厉家贵女空灵悦耳的声音传来。
“臣在。”
“此地距离潜龙观,还需要多久?”
“呃,大概还得半个多时辰吧。娘娘,一会儿咱们还得上山呢。幸好山上有之前修的官道,您可以坐马车直到潜龙观门前。”
“嗯。”
淑宝轻嗯了一声,便没后续声音了。
何书墨道:“娘娘,您若嫌时间漫长,不如臣重新给您讲个故事吧。之前三国讲完了,这次讲红楼怎么样?”
“不用。”淑宝简短拒绝。
何书墨又问:“娘娘,您不会在紧张吧?”
“闭嘴。”
淑宝严肃的声音传来。
何书墨摸了摸头,心说淑宝好像真挺紧张的,要是和上次出宫一样,她一准坐车坐腻了,非得叫他讲什么故事。
而今天完全没有,好像在养精蓄锐,用最好的状态面对老天师。
“糟老头子有这么可怕吗?”何书墨摸起下巴,低声嘀咕。
在何书墨看来,潜龙观最可怕的人是薇宝,老天师反而属于没脾气,好说话的那种。
很快,贵妃娘娘的座驾抵达潜龙观门前。
此时的时间是上午十点,阳光明媚,薇宝刚睡。
是何书墨精心安排,带淑宝拜访潜龙观最好的时间段。
由于没有事先预案,加上不可能让老天师早起床,等淑宝过来,所以何书墨接淑宝下车以后,连忙小跑,来到潜龙观门口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连敲了好几个来回,直到淑宝都快走到大门口了,潜龙观的门才徐徐拉开。
穿着朴素的老天师从门后探头,瞧见何书墨,眉开眼笑道:“呦,小何今天这么勤快?”
何书墨笑着解释道:“工作时间嘛,带领导来见您。”
何书墨一个闪身,露出身后仪态万方,修长玉腿迈着莲步,款款走来的贵妃娘娘。
老天师衣着朴素,个头不高,年龄还大,相比淑宝简直是两个极端。
他看贵妃娘娘,都得仰起头,从下往上看。气势上完全无法和贵妃相比。
何书墨及时介绍道:“娘娘,他就是老天师,潜龙观主人,天师道脉执牛耳者。老前辈,这位便是咱们大楚的贵妃娘娘,霸王道脉执牛耳者。”
厉元淑凤眸盯着潜龙观门后的老头,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概半个呼吸之后,她冲老天师微微颔首,礼貌道:“前辈。”
老天师大大咧咧,掏了掏耳朵,没有回应淑宝,反而对何书墨道:“五姓家确实会养女儿,老夫下辈子也比不上喽。进来吧。”
老天师拉开观门,放观外的人进来。
今日到潜龙观的人不少,除了几十个卫尉寺亲兵,还有好几位宫里伺候贵妃的侍女。
只不过,能进潜龙观人没有那么多,除了何书墨和阿升,便只有娘娘,寒酥,刘富,高玥一起跟着。
老天师走在最前,何书墨、淑宝跟在老人身后,寒酥略逊小姐一步,最后面是负责拿东西的阿升、刘富、高玥,整个队伍等级分明。
老天师拍了拍肚皮,道:“何小子,你从京城过来,想来起得很早,可有剩的早饭?”
“阿升,有剩的早饭吗?”
“有,少爷,早上剩了两个馒头。”
“馒头好,馒头不错。”老天师看向队伍后面的阿升。
阿升十分机灵,一路小跑,把怀里的馒头给老天师送去。
老天师拿着馒头,当众啃了起来。哪怕馒头渣掉在衣服、地上,也浑不在意。
厉元淑全程看戏,一言不发。
寒酥则稍微放得开一些,睁大杏眼,好奇地看着队列最前,好似村头大爷一般的神秘强者。
老天师带着何书墨和淑宝等人,来到潜龙观的正殿。
他嘴里咬着馒头,双手推开厚重殿门,殿内神相庄严,法器繁多,肃穆至极。
“厉丫头,你今日是来喝茶的,还是拜神的?”
正殿当前,老天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一直不说话的贵妃娘娘。
淑宝礼貌道:“晚辈有些修行上的不解,想请前辈解惑。”
“那就是喝茶的,大殿就不进去了,弄脏了还得打扫。你们这些当权的人啊,说话总是弯弯绕,不如他。”
老天师瞥了一眼何书墨。
淑宝面带一丝微笑,同样看向何书墨。
何书墨被两位立场迥异的一品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喉咙滚动,紧张地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