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听了鲁青书的建议,顿时大喜。
他连连拍打这位纵横道脉的传人,夸赞道:“得先生辅佐,实乃本王之幸!”
鲁青书忙道:“臣只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我王得此天下,才是众望所归啊。是臣沾了大魏的气运。”
“好好好,你这妙人,真叫本王欢喜。”
魏王哈哈大笑,顺手赏了鲁青书钱财,打发他离去。
魏王宫门前,一位堆满笑容、手捧一盘银元宝的太监,恭敬地将赏钱递给鲁府小厮,随后又在鲁青书面前停留几步,多说了几句好话,这才告辞回宫。
鲁青书送走王宫太监,顿时收起脸上笑容。
他不着急走,而是站在自家马车旁边,面色严肃,手指掐诀,仰望星空。
天空繁星众多,忽明忽暗,不可计数。
片刻后,鲁青书释怀地露出笑容。
“善。星象改变,纵横已成!小舟,回去叫夫人烧水,我今日要沐浴焚香,晋升三品!”
鲁青书坐上回家的马车,在马蹄哒哒,车轮滚动的噪声中,漠然道:
“东西南北中五方势力,其中北方最盛、中心最稳,东方最弱。而我纵横之道,偏要以弱胜强,扭转乾坤,力证一品!崔玄微摇摆楚姜两国,因果极大,幸好我布局多年,提前联系了拜火教,这才如愿以偿,获得晋升之机。今日之后,要想更进一步的机会,其中关键,便在于何大人……”
……
与此同时。
潜龙观。
古薇薇躺在屋檐之上,手里写写画画的毛笔忽然一顿。
她皱起眉头,忍不住放下毛笔,揉了揉水润的大眼睛。
薇宝怀疑自己眼花了,看错了,可定睛观察,确实没有。
“西方白虎星宿怎么忽然亮了这么多?按那个登徒子的观点来说,光的传播是有速度的,而宇宙无限广阔,我看向星空时,是在看它们的过去。所以,白虎星宿的过去,发生了变化?”
古薇薇咬着指尖,想了想,没什么头绪。她虽然听了某人许多观点,可始终无法从某人的观点碎片中,拼凑出一条完整闭合的逻辑链条。
薇宝放弃了,不从某人的观点思考问题了。
她用一种更“成熟”的体系进行思考,道:“按照《天官全书》还有《灵台秘术》等观星秘籍的记载,白虎星宿异象频生,喧宾夺主,这是说明一些源自西方的因果发生了变动。有人试图操弄棋局,改变历史进程?”
“师父?”薇宝向楼下喊了一句。
无人回应。
古小天师一个翻身,瞬间消失在原地——一块小石头,代替她出现在了屋檐之上。
而她本人,则斗转星移,现身在老天师的屋舍院内。
古小天师毫不顾忌,径直走入师父的房间中。
只见老天师的屋子灯火通明,他本人抱着一摞书籍,来回查找,反复验证,神情专注。
“师父!师父!何书墨这些书,你都看过好多遍了!”
古薇薇用物理手段,打断了老天师的思考状态。
老天师精神抖擞,没有半分睡意,道:
“丫头,这何小子太强了。你看看,这些书,这么高一堆。从前往后,从后往前,环环相扣!没有一处情节是自相矛盾的。还有很多线索,藏在文字的水面之下。比如说,从这本《大秦帝国:变法》开始,再到这本《大唐:开元》,你会发现小说里面的人口和文化,呈现一种由北向南的过渡趋势!这与我们楚国历史的变化十分接近,是很多情节的……”
“停,打住!师父,你不要再过度解读了。何书墨写书的时候,兴许压根没想过这么多。”
老天师一拍双手,更加兴奋,道:“若是他没想这么多,那就更妙了。这说明什么?”
古薇薇没有捧哏的意思。
但这难不倒老天师,他降低了半个分贝,神色激动,自问自答:“这说明,何小子并非常人!他心中那方天地,辽阔、宏伟、厚重得不像话!简直像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啊!”
古薇薇叹了口气,指了指头顶,道:“师父,天上的星象变了。有人拨弄命运,更改因果,这等同于对抗楚国大势了。你这个潜龙观馆主,到底管不管?”
老天师愣神一瞬,忽然语重心长道:“丫头,为师老了。不中用了。以后,咱们潜龙观你说得算,你就是潜龙观馆主了。”
把潜龙观馆主的名头甩锅给小徒弟之后,老天师浑身轻松,仿佛年轻了二百岁。
他笑嘻嘻地道:“丫头还有事没?没事为师可要复读一遍潜水郎君的大作了。”
薇宝看着师父摆烂的样子,气得汗毛倒竖。
“有人拨弄星象,改变历史走向,你不管?”
老头幽幽道:“历史走向不会改变,正如你看见的漫天繁星。星象变动本身便是历史的一部分。丫头,人力有穷时,而历史无穷尽也。”
薇宝又生气道:“四方星宿冰锋向内,直指中心。要是何书墨出事了,你也不管?”
“不管。”老天师铁了心道:“老夫又不喜欢何书墨,老夫管什么?”
“行,不管就不管,你不管,我也不管了。”
薇宝撂下狠话,随即消失在原地。
老天师瞧见小徒弟走了,特地多走了两步,来到院中东张西望。
发现小徒弟确实已经不在此处之后,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嘿嘿,丫头,你说的这事,为师要是出手管了。那小子身边还有你这丫头什么事啊?年轻人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啊。看不懂为师的良苦用心。”
老天师背负双手,自得其乐地走入卧房之中。
如今,潜龙观观主的担子他是卸下来了,但是天师道脉老天师的位置,还没有让出去。
不过,快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永生不死,哪怕是天师道脉也不例外。
……
时间来到稍早一些的白天。
这时候,崔玄微已经离开京城有两天了。
兵部尚书向余北的府上,崔忱忙里忙外,收拾东西。
崔玄宁瞧见了,便问道:“忱哥,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收拾东西,准备回清河老家啊。宁儿,你快把你屋里的行李收拾妥当,咱们随时准备离开京城。”
“离开京城?为什么啊?”崔玄宁心中一惊,她还没找何哥哥玩够呢,怎么能这么简单离开京城?
“为什么?京城最近风雨欲来,你不知道啊。我可听说,最近一些日子,扬州那边丢了一批朝廷税银。贵妃娘娘下令让魏王代为查案,寻找丢失税银。你说这意味着什么?”
“娘娘要对魏王动手了?”
崔忱一拍大腿,道:“对,就是这个道理!魏王又不傻,岂会坐以待毙?其余几个藩王就这么看戏,按兵不动?想想也不可能!宁儿,你听我的,京城早晚得乱。晚走不如早走。你快收拾东西。尤其是长姐来京以后,咱们现在不用巴结何兄弟,无事一身轻。正是回家的好机会。”
崔玄宁没有动身的意思,蹙眉道:“忱哥,这不是姐姐的意思,姐姐让我们按兵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