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中午午休的时间点，高玥带了几个御廷司的老部下，买了点水果和补品，来何府拜访“生病”的何书墨。
卧室中，何书墨红光满面、精神振奋，反倒是高玥等几名手下带着一股来回奔波的疲惫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何书墨提礼物看望生病的部下呢。
“都坐，都坐下。”
何书墨招呼几人坐下，然后向高玥打听今天上朝的情况。
楚国早朝从上午七点开始入场，快的话九点多，慢的话十一点多就会散朝。卫尉寺离皇城很近，再加上高玥亲自参与了赵小添自杀的案子，所以不出意外，她多半是听了早朝情况才来汇报的。
“回大人，今日早朝魏王项景如约向贵妃娘娘和文武百官述职。内容主要是税银被劫案的前因后果，另外从他自己的角度解释了一部分赵小添自杀的动机。朝野对魏王这次述职效果的评价参差不齐，其中质疑声不少，大多集中在赵小添身上。”
何书墨听罢，点了点头。高玥说的情况，基本上与他的猜测大差不差。
本来，破获税银被劫案，还把主犯抓住送来京城，肯定是大功一件。但是赵小添一死，主谋死无对证，再加上赵小添的口供都是魏国方面提供的。这就让案件真实性存在推敲的可能性，也让魏王因此获得的声望大大缩减。
“赵世材什么情况，他有没有说些什么？”何书墨接着问道。
赵世材是“赵小添”，那么按理来说，他肯定会对魏王述职的事情有所表示。作为“赵小添”自杀的主谋，他总不可能全程旁观吧？
结果，令何书墨没想到的情况发生了。
高玥道：“回大人，赵世材他今天没有上朝。”
“什么？赵世材没上朝？这不对啊？他怎么不上朝呢？”何书墨面露疑惑，心道：他不会是害怕淑宝发现他的端倪吧？又或者是，害怕什么熟人把他认出来？
“大人，赵世材不上朝的原因属下暂时还不清楚。不过，魏淳今天上朝了。”
“魏淳？”
何书墨记得，自从淮湖诗会结束，枢密院之事尘埃落定以后，魏淳便主动认怂，上书娘娘说自己积劳成疾，暂不理政。
此后几乎没离开过家门，甚至连每七日一次的朝会都不参加。
几乎是把一个“龟”字贯彻到底。
“魏淳怎么突然不装病，想起来参加朝会了？”
“这，回大人，属下也不知道。”
“算了，哦对了，你们吃过没有，我让厨房送点饭菜过来。”
高玥连忙摆手。
“不用大人，属下……”
“我也没吃，别客气，饭点没有赶人的道理，一起吃点。”
……
“不是，魏淳怎么突然不装病了？”
何书墨琢磨了一下午，最终决定找个参加朝会的人好好问问。
林宅。
何书墨左右等不到霜宝下班，于是只得自己翻墙进屋。
林霜住的宅院几乎与之前没有什么区别，干净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林宅对霜宝来说，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宿舍更为妥当。
她很少在林宅活动，这地方最大的功能只是让她睡上一觉。
何书墨吃完晚饭便来林宅等人了，大概等到晚上九点多，才听到屋外传来开锁的动静。
“谁在屋内？”林霜颇为威慑力的声音传入何书墨的耳朵。
何书墨在门口探头，道：“是我。”
霜宝明显一愣，随后想到什么，小脸不自觉地红了。
她家姑爷大半夜过来找她，准备做什么事情不言而喻。
“关门，进屋。”何书墨使唤霜宝道。
林霜一言不发，回头把院门关好，然后脚步轻快，飞一样地钻入屋内。
“晚饭吃过了？”何书墨问霜宝。
“嗯。”林霜连连点头，整个人跃跃欲试。
“那我就长话短说了。”
何书墨一本正经地道，丝毫没有其他多余的举动。
霜宝俏脸微红，但前倾的身子微微僵硬。
她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多问了一句：“长话短说，什么？”
“关于今日朝会的事情。听说，赵世材没参加今天的朝会。但是魏淳突然宣布康复，回归大众视野。”
“呃，对。”
林霜脸上的粉红色稍稍减退，心底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
不过她随即打起精神，解释道：“赵世材说自己生病了。临时决定不参加朝会，至于魏淳，他倒是提前送了病愈的折子，今日来参加朝会属于情理之中。”
何书墨追问道：“他怎么专挑这个时间点病愈？朝堂最近有什么转折点的事情发生了？”
“朝堂倒是没有。不过，书院那位王院长，昨日结束游学，回到云庐书院了。”
平江阁对江湖高手很敏感，故而儒道一品王近山回京的事情，既高调又低调。高调的是他回京之时，鉴查院知道，京城一品应该互相感应都知道他回来了。但低调的点在于，除了以上这些人顶级高手和业内人士，许多书院边缘子弟第一时间均不清楚情况。
何书墨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之前湘宝说过王近山要回来，但是她也不知道具体日期。导致何书墨一直没重视此事。
“看来，魏淳复出的原因，很可能是与王院长有关。儒道第一人回到京城，他们这支书院入世派就有靠山了。”
“小姐入京的第二年，王院长便宣布离京游学，一晃五年过去了。我听别人说，王院长与老天师类似，不爱管弟子的琐碎小事。”
“这是当然的。他们都多少岁了，许多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所以我担心，魏淳复出一事，王院长只是个幌子，或许另有隐情。可惜玉蝉最近不在京城，只能有劳霜儿多费心，多盯着他了。”
“嗯。我会让向虎分出一队人，重点关注丞相府的方向。”
“好了，天不早了，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何书墨拍拍屁股，站起身来。
林霜欲言又止。她心里当然想把何书墨留下来，但是直接说话有点太不要脸了，而且她也不好判断何书墨现在的心情，万一他兴致不高，不想共同修行霸王道脉，她主动开口岂不是自讨没趣？
最终，林霜什么也没说，默默跟在何书墨身后，像个小媳妇一样送他走到门口。
何书墨没忍住，回过头，暗示霜宝道：“霜儿就没什么想说的？”
林霜是老实女孩，没听懂某人的暗示，只道：“晚上小心些。虽然你已经四品了，寻常人不是对手，可你今天请了病假，不便生龙活虎到处跑。”
“不是，我问的不是这个。霜儿就不想吗？”
霜宝明白过来，小脸猛地一红：“想什么？”
“还装，走，跟我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