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潜意识中,并不觉得湘宝和崔家贵女之间有什么交集。湘宝和崔家贵女的交往仅仅只是在春游那天见了一面,远不如棠宝和崔家贵女的经历。后者甚至还是亲戚关系。
由于楚国道脉千奇百怪,因此每个道脉走火入魔的症状都不一样,再加上每个人的个体差异,导致走火入魔的原因各不相同,所以每个人走火入魔的表现往往大相径庭。
有的成为杀人狂魔,有的是直接羊尾再起不能,有的症状很重比如林霜那次,有的睡一觉就好了比如崔玄宁。
崔玄微言语不详,何书墨一时间也没办法准确做出判断。
关键是,这女人好像故意不把事情说全,总想瞒着点什么。
我怎么才能从她身上获得点正经有用的消息?
总不能请刑讯司出马,对她大刑伺候吧?
“有了!”
何书墨表情一亮。
有个人经常和爱说谎的病人打交道,他就是京城中最擅长治疗小儿疑难杂症,仁心医馆的主治医师——六师兄!
……
阿升马车中,崔玄微正襟危坐。
正常情况下,棠宝都是和哥哥坐一边的。只有认识早期的时候会比较见外,拘谨地坐好。
崔玄微现在,便有种早期棠宝的味道,她腰背笔直,坐姿优雅,生人勿进,客客气气、标标准准与何书墨在车厢中保持着最礼貌的距离。
“还有多久到地方?”
崔玄微在车中快半个时辰了,忍不住问道。
“快了,再有一刻钟的时间吧。那人虽然年纪不大,但经验丰富。真实身份是老天师的徒弟,专门学医的,绝对靠谱。”
何书墨帮六师兄打包票。
六师兄这个人,除了不靠谱的时候,其余时间都挺靠谱的。
他最辉煌的战绩,是给何书墨配置专门的针灸疗法以及药材补充气血,让不忠逆党突破心魔,破茧成蝶,无惧淑宝强力封印。
崔玄微听到“老天师徒弟”五个字,确实稍微放心了一点。她可是知道某人和女天师之间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的,所以她相信老天师徒弟肯定不会坑自己人。
很快,仁心医馆门口。
何书墨与崔玄微先后下车。
仁心医馆门可罗雀,有种令人安心的冷清感。
“走吧,崔姐姐。里面请。”
崔玄微不说话,跟着何书墨径直走入医馆之中。
六师兄百无聊赖地打着算盘,他得算算仁心医馆这个月又亏了多少钱,要不是好心的何师弟帮忙拉朝廷业务,光靠民间生意,仁心医馆兴许半年前就该倒闭了。
“六师兄?”
“哎?何师弟?”
六师兄见到何书墨,顿时眼睛一亮。
然而,当他再一抬头,瞧见何书墨身后的崔家贵女时,他整个人顿时有点宕机。
不是?这是第几个了?
一、二、三、四……
“六师兄,来,咱们借一步说话。”
何书墨搂住六师兄肩膀,将他领到医馆后院。
“那个漂亮的女道长瞧见了吗?”
“瞧见了。咋了?”
“她有病,自称是走火入魔。我简单问了问,可她支支吾吾不说实话,你就把她当成是来你医馆看病的小孩,号一下脉,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与此同时。
医馆内,崔玄微将何书墨的话语听得清清楚楚。
她黛眉轻蹙,心说:何书墨什么意思?本座怎么可能是小孩?
片刻后,六师兄与何书墨从后院走回。
六师兄请崔贵女坐下,轻车熟路取出天蚕丝,认认真真地悬丝诊脉。
期间,六师兄表情严肃,嘴里不时发出“嗯?嘶!咦?”等奇怪的声音。
弄得何书墨和崔玄微人心惶惶。
“六师兄,女道长的身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你这斯哈斯哈的,不知道还以为在演奏乐器呢。”
六师兄表情依然严肃,道:“这位道长的脉象十分奇怪,总体康健,但是偶尔思虑过度,劳心伤神,同时又有点肝肾精气不足,可你明明元阴完备,未经房事,怎么会身体亏损,伤了阴气?”
崔玄微默默看着六师兄一条不差地揭她的老底,表情虽然还绷得住,但俏脸两侧白皙粉润的耳垂,却悄悄沾染上了天边的晚霞。
何书墨没学过医术,听不懂六师兄的那些个专业词汇。
他就听出来一句“思虑过度”,这是在所难免的,毕竟要操心玄真一品传承的事情。
不多时,六师兄收起丝线,取出纸笔,开始写药方。
“何师弟,你这位女道长朋友,情况确实比较复杂。不过总的来说,她所谓走火入魔的症状相对比较轻微。身体上主要还是一个思虑过度,一个精气不足。这几味是补身体的药材,比较温和,熬煮半个时辰,一日三次。这几味是养精神的……”
……
回程的马车上。
何书墨双手抱胸,道:“崔姐姐,我觉得你可能是精神上太紧张了。六师兄说你的身体情况没什么问题,吃点药材补补就好。”
“那本座要是再走火入魔怎么办?”崔玄微追问道。
何书墨是个敞亮人,帮人帮到底:“那你一般什么时候会走火入魔?你给我一个时间和一个地点,我大不了亲自去观察你的症状。要是对付玄宁那招好使,我就用在你身上,死马当活马医,怎么样?”
“算了。本座先吃药吧。”
崔玄微想也不想,立刻回绝了某人想看她症状的建议。
“小心拖成重症。”何书墨好心提醒道。
“本座又不是小孩子,会多加注意的。”
崔玄微想起某人说她是小孩的情景,顿时出言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