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书墨与酥宝打闹了一会儿,终于抱着她安静了下来。
他道:“姐姐,我好像有法子了。”
酥宝靠在男人怀里,舒服地扬起脑袋:“什么办法?”
“如果我是贵妃娘娘,站在她的角度,我会因为什么事情,导致我对谢家的态度必须暧昧不清,拖着不拒绝,也不同意谢家贵女的婚事?”
“嗯……肯定是重要,而且需要谢家配合的事情。”
“对,正如如此,而现在,娘娘面前最棘手的事情是什么?”
“枢密院……不对,此时尘埃落定大半,所以最棘手的事情,是你说的那个税银劫案?”
“没错。”
“但这和谢家有什么关系?”
何书墨露出微笑,道:“其实和谢家没什么关系,税银劫案所丢失的江左两县税银,一个来自水壶县,另一个来自海平县。其中,水壶县的县令,正是姓谢。”
酥宝听罢,顿时一惊,“难道是谢家人?这么重要的情报,你怎么不早点告诉娘娘。”
何书墨无奈道:“我怎么告诉娘娘?昨日程世伯来我家拜年,我顺便问了嘴他为什么能接下此镖,这才得知水壶、海平两县的具体情况。而且这个谢姓知县,不一定和谢家有什么联系。但我们可以让他和谢家有联系。”
酥宝听到何书墨的打算,心说他这是想瞒天过海啊。
何书墨继续道:“一般朝廷任命地方官员,通常不会让该官员归属原籍担任要职。但楚国乡土氛围浓厚,谁不想靠近家乡,有家族帮衬?所以姐姐知道,有势力的大族子弟是怎么操作的吗?”
“谢家人、江左,你的意思是,谢姓的父母官去江左厉氏的地盘当官。厉氏的父母官,去九江谢氏的地盘任职?”
寒酥常在宫内,对朝政和官场操作耳濡目染,很快猜出了谢厉两个南方五姓,彼此互换地方官员的默契行为。
何书墨笑道:“楚帝肯定不愿从五姓出来的官员,继续回五姓家乡任职。但即便如此,五姓士族仍然从中找出了漏洞,通过彼此互换地方官员的默契,间接扩大了自己对地方官府的影响力。所以,水壶县令姓谢,并且受控于谢、厉两家,是个十分合理的事情。只要姐姐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娘娘,娘娘肯定不会怀疑的。”
何书墨继续说:“以我对元淑的了解,她非但不会怀疑此事,而且还会自由发散思维,怀疑谢家、甚至厉家暗中与魏王有联络。如此,我们元淑肯定会加大安抚谢家的力度,这样一来,她至少不会像拒绝王家那样,较为明确地拒绝谢晚松和谢家提出的贵女婚约了。”
寒酥面露犹疑道:“可是,可是谢、厉两家联系魏王,这是不是太假了啊。五姓一直是项氏皇族的眼中钉。”
“不假。反而很合理。长袖善舞,多方押宝,这恰好是五姓最擅长的事情。”
何书墨说罢,弯腰趴在寒酥的耳边,道:“姐姐一会儿回去,你就这样说……”
……
何书墨见不到淑宝的面,自然而然出宫去了。
而寒酥,则按照何书墨的吩咐,有些心虚地回到了玉霄宫内。
养心殿中,美若天仙,清冷孤傲的贵妃娘娘,正有意无意地瞧着古籍,默默等她的小丫鬟回来。
寒酥一言不发回到贵妃娘娘身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干,就在娘娘身边站好。
“他说什么了?”淑宝凤眸瞧着书本,随口一问。
听到小姐的询问,寒酥并没有第一时间和盘托出,而是试图转移话题:“娘娘,奴婢方才路过小花园,瞧见有几棵早春的花已经开了。”
“本宫知道那个人来了。你少包庇他。”淑宝凤眸垂着,抬也不抬。
“是娘娘。”寒酥被小姐点名,终于露出老实了的表情。
“他来做什么?”
“那位大人想见见您。”
“哼。”淑宝轻哼一声,余怒未消。
她那天晚上如此相信某人,和他推心置腹说了心中的忧虑,结果某人可倒好,表面话说的漂漂亮亮,结果低头就做出那种事情……
厉元淑作为这一代的厉家贵女,自然将“清白”二字看得极重。
结果某人恰好利用她一瞬间的脆弱,像个匪徒似的,不经过她的同意,便强行将她的初吻夺去了。
清白有失,淑宝本来准备狠狠教训某人。但当天夜里,她睡前发觉女儿红的异常,知道酒中有些“助兴”的药物,某人的荒唐行径大概是因为药力上头,一时冲动,覆水难收。可即便如此,她也不准备轻易原谅那个登徒子。
那人平常放肆惯了,正好借机敲打一番,让他以后多守点规矩。
“这几日不许在本宫面前提他。”淑宝绝美的容颜平淡如水:“他下次过来,你也不许出去见他。这次本宫没说,暂时算了。”
寒酥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了,低声道:“娘娘,那位大人知道您不见他以后,特地托奴婢给您带几句话。”
“本宫不想听。”
“娘娘,有些话是正事。关于魏王和税银劫案的。”
淑宝黛眉一蹙,她不多犹豫,道:“涉及公事,你便说罢。至于某人另一些腻歪的话,你便不用告诉本宫了。”
“是,娘娘。那奴婢说了,那位大人说,押送税银的是他的世伯,昨天大年初一,大人的世伯来他家中拜年。大人正好问起税银劫案的细节。其中,有个细节特别重要,大人说,丢失税银的江左两县,一个是水壶县,一个是海平县。其中水壶县的知县,姓谢,名长粥,大人怀疑,此事或许不单单是魏王一人所为,有可能……”
厉元淑默默听完寒酥的话语,道:“传信给玉蝉,让她过来一趟,另外,找两个宫女,将偏殿的江左地图取来。”
寒酥看着小姐的动作和神情,心说何书墨的法子还真有用,小姐果然怀疑谢家的后手了。
寒酥趁热打铁,多嘴了一句,道:“娘娘,那位大人说年后有倒春寒,奴婢顺便给您披件白绒披风吧。”
这次,淑宝倒没有厉声驳斥某人,而是低声抱怨了一句:“伪君子,本宫不用他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