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洞口露出的东西让自性相当惊讶,毕竟那是祂在第二纪元从未见过的。
整个第二纪元,祂迷茫困惑过,斗争厮杀过,但是只觉得世界完整,觉得天地边界广阔无垠,无边无界。
世界,似乎就是全部的全部、一切之一切,自性从未有过所谓“世界之外”的概念。
但祂又摸出了一些力量。
名为【遥想】的力量在说,一切之外总有之外,一切远方还有远方,永恒的无边,才是“全部”。
自性不知道能把它给谁,给谁似乎不安全,祂不知道谁能承载这个力量。
名为【时隙】的力量在说,世间时间不过是幻觉,时间稠密却不紧致,仿佛连续却又处处可以切分。这便让自性感到更陌生了。
这小小的一片力量,似乎高于祂见过的旧神·永恒光阴整体。
但它又只是极大事物的极小部分。
“就像,有一个庞然大物擦身而过,留下了一点皮屑。”自性拿着【时隙】感受道。
一旁,岁月对此全无了解,祂静静看着,或许心动,但却并不懂得伸手讨要。
岁月盯着那世界的“洞”,担忧其中或许会突然冒出来些什么。
世界的破洞中还有残余。
自性探入其中,取出了最大的残余。那是制造这洞的力量,直接洞穿世界的力量,【窃移】。
“每一份力量,似乎都足以单造一位神,最后这【窃移】,仿佛能开启万事万物与时空……会破坏这纪元。”自性琢磨道。
“能造出像我这样的神吗?”岁月问道。
“我不知道。”自性说道。
祂好谦逊,岁月想道。
“需要一些时光消化,将它们打磨得光滑,然后视情况,决定它们的去处。”自性将这些事物收好。
现在,还剩最后一件事物。
被祂收拾“干净”的,一个洞。
如果不处理,那将是这世间永恒的伤口,无法预测逃走的老朋友们是否会回来,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从里边出现。
这个洞很危险,需要处理。
但是,现在的自性却不知该怎么处理。
于是自性小心翼翼打开了欺真,将祂翻了过来。
祂需要一些帮助。
祂说道
“我想,【我是】真理母亲……这还真是不好处理的情况,这个洞,改变了世界边界的【亏格】,完整的闭曲面被破坏,作为不变量的【亏格】很难改变,改变亏格等同于改变其整体存在性质,能洞穿世界,其力量也足以摧毁世界了,修复更是绝无可能,等同于再造新界。最多,只能将它缩小,再缩小,小至无穷,但它永久存在。”
问题没有得到完美的解决,自性做起更多其他的尝试。
“我想,【我是】万有之力……我可让它缩合,磨平时空的创口,但洞本身依然存在,只是变小,好在它可以不再曲折吓人,它可以愈合成一个点,一个无穷小的【奇点】。”
很有建设性的发言,但是自性还是想试试别的。
祂犹豫着,想着要不要试试原初呓语。从力量大小来看,原初呓语是强大的,但祂了解那一团呓语般的事物,想来这是无意义的尝试。
犹豫一段时光后,自性还是试了。
“我想,【我是】原初呓语……哦!天呐,我们的宇宙竟然有屁眼,这是绝美的……”
自性中断了这次尝试。
亘古之日的力量本质与洞相悖。
不灭明光同样处理不了它。
混沌物质同样束手无策。
或许,万有之力和真理母亲的建议,就是自己能找到的最终方案。
自性盯着这洞看了太久,连岁月都感到无聊而离去了,它同样帮不上忙。时光的温养无法作用于“空洞”的不存在之中,而它的力量也不可能作用于整个世界。
最终,自性悄然动手,解封了少许不可知我的力量,采纳了真理母亲和万有之力的建议。
真理母亲的思绪仿佛出现了一瞬的恍惚,那一瞬,祂觉得自己似乎不存在了,体内每一个权柄都在哀鸣,似乎是祂们天生带有的恐惧,那恐惧中,藏着“不可知我”的姓名,似乎源自第二纪元的余威。
万有之力亦然。
好在,这感觉转瞬即逝,祂们很快忘记了此时的不谐,即便对第二纪元很感兴趣,也无渠道知晓其中内情。
自性握着那【奇点】,这是第三纪元唯一的奇点,自性为祂取名【元一奇点】,为它赋予了自性。
祂既是洞本身,也是洞的守门人,若祂本心不变,想来世间便永远安全。
但是,洞总是有两侧。
在第三纪元,自性所在的这一侧,自性觉得没有什么能影响到元一奇点。
可是,在洞的外边,未知且遥远的世界里,完备真理、原始之汤逃亡的方向里,一切都未可知。
祂们会回来吗?祂们会影响元一奇点的存在吗?祂们会破坏这如诗如画的第三纪元吗?
自性不知道,或许,只有未来能给出答案。
时光飞逝。
自性的工作还在继续。
【遥想】与那无穷尽的星空粘连。它从内扩大了整个世界的边缘,名为【星空】的超位存在悄然诞生。
【窃移】被自性用虚实边界切分。指向虚的一侧名为【窃梦】、指向实的一面名为【宝藏】,原本的窃移覆盖世间万物,甚至包括世界本身,但经过如此处理后,它的力量如那欺真与不可知我一般,被层层包裹层层限制。
【窃梦】中,自性从幻术中给予了自我层级的虚幻想象,将它封存。许久之后,才有神明从中诞生。
【宝藏】中,由于自性不愿动用不可知我的力量,对于实在的存在,祂的力量有些难以维持,于是给予了自思之迷惘,让这权柄尽可能沉迷在【迷途】之中,不醒来,不存在,不释放力量。或许得更久更久之后,才能有神明从中诞生。
世间神明虽也有些摩擦,也有新的权柄诞生,亦有新的神明出现,这些悄然诞生的存在,或显眼或不显眼,并未引起太大注意。
自性也慢慢忘记,慢慢藏了起来。
除开神明层面的事情,祂其实更喜欢看着地上的生灵。
第三纪元,有些很有趣的发展。
由于神明自我意志与权柄力量的分离,权柄的力量竟能被外界生灵所触及了。
这是第二纪元不存在的新趋势。
真理母亲的崇拜者中,每隔十多年便可诞生数学家,在他们喜欢的权柄力量中沉浸着、钻研着。
一开始,真理母亲只当是陪人类玩,祂愿意当人类的老师,而人类的对权柄力量的触及,也让祂感到了权柄存在的意义,许多力量得到了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