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路默默点头。
随后苏沫沫放开楚路，抹了抹自己的泪水，坚强地看着楚路说道：“婉婉，其实我和你一样。”
楚路：“……”
——这家伙不会要和我讲她的悲惨经历了吧？
结果不出楚路所料，下一刻，苏沫沫凄凉道：“其实我也苦得像是一场笑话。”
楚路在心里叹息一声，然后默默倾听。
苏沫沫则开始讲述她那个世界的虐文情节。
“我来自一本古代架空历史文，百益姐姐，就是带我们来这里的大女主，她说是属于全族被灭文类型。呵。”苏沫沫悲凉一笑，“全族被灭，真是贴切。”
“在我那个世界里，我是南蛮部落的公主。”苏沫沫低声说道，“虽然那里没有中原繁华，但我父汗和母妃视我为掌上明珠，我还有一个武功盖世的师傅。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是后来，父汗打算送我去和亲。我不愿意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于是便决定自己去找意中人。”
“然后，我就遇到了沈砚。”
提到这个名字时，苏沫沫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他伪装成一个商人。他温文尔雅，博学多才，和我见过的那些粗犷的部落男子完全不同。”
“我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我们对着月亮发誓，私定终身。”
“我把他带回了部落，求父王成全我们。父王虽然生气，但在我的软磨硬泡下，最终还是答应了，还要为我们举办最盛大的婚礼。”
苏沫沫说到这里，眼泪夺眶而出。
“可是那根本不是什么婚礼，那是葬礼。”
“就在婚礼当晚，大家都喝得酩酊大醉的时候，火光冲天，无数铁骑冲了进来。”
“原来他是中原王朝的皇子，接近我，只不过是为了里应外合，将部落一举歼灭。”
“那一夜，我穿着嫁衣，眼睁睁看着我的族人，我的朋友，一个个倒在血泊里。看着我的父王母后沦为阶下囚。”
“我在侍女的拼死保护下逃了出来，一路被追杀到了悬崖边。最后我别无选择，只能跳了下去。”苏沫沫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但我没死成。我被救了下来，但是失去了记忆。”
“沈砚那个恶魔，他居然骗我！”
“他骗我说，我是去和亲的公主，半路遇袭才受了伤。他把我娶进门，成了他的王妃。”
“但他这么做不是爱我，而是为了对付我的师傅。”
“我师傅武功太高，他一日不死，沈砚就一日难以入眠。他知道师傅最疼我，只要我还活着，师傅迟早会找来。”
“终于有一天，师傅真的找来了。他想带我走，想告诉我真相。可是沈砚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沈砚利用我当人质，让师傅分心，最终万箭穿心。”
苏沫沫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师傅死的时候，眼睛还死死地盯着我，想要唤醒我。而我却一无所知。他装得太好了。那段时间，他对我如珍宝。让我又一次爱上了他。”
“所以当时我只是躲在沈砚怀里，瑟瑟发抖，觉得那个来救我的老人是坏人。”
“直到一天早上，我不小心撞到了头，昏迷醒来后，我想起了一切。”
苏沫沫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我居然爱上了杀父仇人，爱上了灭我全族的刽子手！我还每天和他同床共枕，对他笑脸相迎！”
“我想杀了他，可是又做不到。”
“我想逃，可是又被抓回来了。”
“沈砚对我逃跑的事情极为愤怒，他把我锁在深宫里，用我父母的性命威胁我，折磨我，要我屈服，要我发誓永远不再离开。”
“我就在那个地狱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然后有一天，百益姐姐忽然出现在我面前。”
苏沫沫抬起头，满脸狂热：“她告诉了我这个世界的真相，告诉我这只是一个供人娱乐的话本。”
“她还告诉了我，如果不反抗，我接下来的命运是什么。”
楚路心中一动，问道：“是什么？”
苏沫沫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她说，沈砚其实是真的爱我，只是他不知道如何去爱而已。只要我继续被折磨，只要我再忍耐个五六年，沈砚就会在一次打猎中摔断腿。然后我会去衣不解带地照顾他，然后我就会莫名气消了，原谅他的灭族之仇，原谅他的杀师之恨，原谅他对我，对我父母的折磨，最后我们冰释前嫌，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她问我能够接受这种结局吗？”
“我怎么能接受！”苏沫沫悲愤不已，“谁要这种结局！谁要爱上那种畜生！她们把我的苦难，把我的家人，把我的师傅当成什么了！？”
“所以百益姐姐又说如果无法接受，那就跟她来，加入大女主学园。”
她猛地抓住了楚路的手：“所以我答应了下来！我跟她来到了这里！”
她眼里满是复仇的火焰与纯粹的希望：“等我在这里学完了课，成为了独立自主的大女主，我就要回去报仇，我要杀了沈砚！救出我的爹娘！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受苦了！”
楚路看着眼前这个陷入癫狂憧憬的女孩，他脸上装出一副义愤填膺，一副大力支持的样子，但心中却是涌动着一丝冰冷的同情。
毕竟他很清楚，比在场所有人都清楚。
苏沫沫以为已经抓住的希望，根本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