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头看了一眼，远方火把的光芒连成一片，山贼们正在逼近。
他一咬牙，继续往前奔跑。
“在那边！我看他在那边！”
粗野的喊叫声越来越近。
山里根本没有路，楚路跌跌撞撞，脚下被藤蔓绊倒了好几次，摔得鼻青脸肿。
最后，他穿过一片密林，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前方没了路。
只有一处深不见底的悬崖。夜风从底部呜呜地吹上来，仿佛在为楚路哭丧。
身后的追兵已经赶到，十几个举着火把的山贼将他团团围住，眼中满是残忍的凶光。
“跑啊！你倒是继续跑啊！”一个独眼山贼狞笑着逼近，“杀了我们老大，老子要把你的肉一片片削下来喂狗！”
各种污言秽语伴随着刀剑出鞘的碰撞声响起。
楚路转过身，背对着悬崖，目光扫过他们，神情决然。
下一刻，他没有任何犹豫，纵身一跃，直接坠下了山崖。
耳旁风声呼啸，身后则是山贼们气急败坏的怒骂。
失重感让他几乎窒息。
扑通！
他砸进了山谷底部的溪流中，剧烈的冲击力令他几乎昏厥，但他还是硬撑住了。他挥动手脚，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游到了溪边的浅滩上。
脱离了险境，楚路心中一松，脑中的弦再也绷不住了。
就在即将昏死过去时，他隐约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宛如仙女般的身影。一名面覆薄纱的白衣女子，赤着双足，踩着冰凉的溪水，正缓缓向他走来。
下一秒，楚路彻底昏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
再度清醒过来时，楚路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破旧的小屋里。
他立刻警惕地支起上半身，先检查了一下自己。
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都经过了细致的处理，敷上草药，仔细包扎。
随后他又环顾四周，便看到了那个在他昏迷前出现的女人。
她就静静地坐在一旁的木凳上。她穿着紧身的裹胸，外面却披着宽大的广袖长袍。如瀑的黑发没有束起，直接垂落下来。
这副打扮，宛如下凡的神女，与四周破败的俗世环境格格不入。
看到楚路醒来，她转过头，薄纱下的嘴唇轻启：“你醒了。不要乱动，免得伤口又裂开。这里可没有多余的草药给你浪费。”
楚路盯着她，沉声问道：“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神女微微偏过头，温柔地说道：“这里是往生教。我叫素曼，不过大家都喜欢叫我往生圣母。”
随后她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楚路。”
“楚路。”圣母轻声重复了一遍，随后说道，“好好在这里休息吧，我们会照顾好你的。”
楚路看着她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冷冷地问道：“你不问我的来历吗？你连我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不怕救了不该救的人吗？”
“为什么要怕呢？”圣母的眼神满是怜悯，“所有人都是在这浊世中受苦的世人罢了。不管你曾经是谁，不管你做过什么，既然来到了往生教，我们便会好好照顾你的，不要多想。”
说着，她缓缓站起身，走到草席边，伸出洁白的手，轻轻按在楚路的肩膀上。
“你太累了，好好睡吧。”她低声呢喃。
听着那格外温柔的声音，楚路不由一愣，随后竟真的再度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闭上眼睛的瞬间。
“楚路！”
耳旁忽然炸起秦素急促的呼喊。
楚路猛然惊醒。
他霍然坐起身。
眼前没有往生教的小屋，也没有素曼，只有一片漆黑的考场。
脑海中，秦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担忧：“楚路，已经到深夜了。你没问题吧？你好像很累的样子。”
楚路深呼吸了一下，回答道：“我没事。”
随后他站起身，确认四周的环境依然安全，戒备依然非常宽松。
“时间差不多了。”楚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们开始行动吧。”
“嗯。”秦素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