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往生教的据点。
“多谢护法！多谢护法大人！”
“要不是您出手，我们今天怕是又要被那群混账扒掉一层皮了！”
一群衣衫褴褛的教徒正围在楚路身边，激动地千恩万谢。
此刻的楚路，早已没有了刚逃亡时的狼狈。他身形精悍了许多，脸颊上还添了几道狰狞的伤痕。这些都是他这阵子刻苦修炼往生教功法，又频繁在外面与人殊死拼斗留下的印记。
楚路伸手扶起一个老农说道：“好了，大家都回去吧。”
安抚完众人，一名侍女匆匆走上前来，恭敬地行了一礼：“护法大人，圣母有请，让您现在过去一趟。”
楚路点点头，穿过简陋的院落，一路来到了圣母的屋内。
屋内点着熏香，气味缭绕。
圣母端坐在上位，看到楚路进来，面纱上的双眼立刻弯成了愉悦的弧度。
“楚路，你来了。”圣母的声音依旧轻柔空灵，她毫不吝啬地夸赞道，“这次你又立了大功。”
随后她说道：“以前那些日子里，我们往生教因为是外地来的教派，底子薄，没权没势。又加上我们有教无类，收留的都是些走投无路的穷苦百姓，一直被那些本地的地头蛇和小帮派看不顺眼。大家外出打点零工不被接受，还时常被敲诈勒索。就连官府也是助纣为虐，纵容那些恶棍欺凌我们。”
“但现在不同了。”圣母眼中闪烁着光彩，“自从你当了护法，打出了我们往生教的名头，狠狠震慑了那些宵小，大家的日子终于好过多了。”
“不过，你立下的最大的功劳，还是这次成功打下了铁盐会！”
圣母站起了身，走到楚路面前：“说实话我非常惊讶，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能凭一己之力挑了他们的大营！如今有了铁盐会的资金援助，我们终于能够脱离这个破旧的土院，让教徒们住上更舒适的房子。这一切全都靠你啊，楚路。”
面对圣母的盛赞，楚路却只是沉默地站着，微微点了点头。
圣母见状，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柔声询问道：“怎么了，楚路？你似乎不开心？”
楚路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沉声说道：“我只是在想攻打铁盐会这件事情真的做对了吗？”
圣母面露凝重之色，不解地看着他：“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打那些街头混混和小帮派，是因为他们先欺负我们的教徒，我觉得合情合理。”楚路直视着圣母的眼睛，语气难掩困惑，“但是铁盐会呢？他们从来没有对我们出过手。只是他们的会长不愿意入教罢了。”
听到这番质问，圣母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楚路，你错了。”圣母语气变得严肃神圣，“他们不愿意信奉无生老母，这就是最大的错！红尘皆苦，我们是在给他们指引一条往生的明路，他们不识抬举，便是执迷不悟的罪人。”
楚路眉头微皱，显然没有被这套言辞说服。
见楚路不为所动，圣母又换了个角度继续说道：“而且你得看清现实。随着入教的人数越来越多，往生教势力越来越大，铁盐会作为本地的大帮派，迟早会容不下我们的。他们现在不动手，以后也会动手。我们只不过是先发制人，提前抹除隐患罢了。”
楚路依旧没有接话，眼神中的疑虑丝毫未减。那眼中的戒备显然说明了他在怀疑这所有的冠冕堂皇，说到底不过是圣母想要铁盐会的钱财罢了。
“再说了！”圣母见他还是迟疑，语气变得有些急切，“这笔钱能极大地造福我们的教徒啊！你难道能狠下心，看着那些把你当成救命恩人的教徒们，继续在这个破地方忍饥挨饿，受苦受难吗？”
楚路眼神一闪，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反驳什么。
圣母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
忽然，她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
她猛地弯下腰，用手帕捂住嘴，身体摇摇欲坠。
楚路见状，心中一惊，下意识地跨步上前，一把扶住了她。
当他低头看去时，瞳孔骤缩。圣母的手帕上赫然咳出了一大滩触目惊心的暗红鲜血。
“你怎么了？！”楚路立刻问道。
“没什么……”圣母虚弱地靠在楚路的手臂上，惨笑了一下，“天生的病罢了，治不好的。”
随后她又凄凉一笑，看着楚路说道：“楚路，你是不是以为我让你去打铁盐会，只是为了我自己的荣华富贵？只是为了争名夺利？”
楚路被说中心思，一时语塞。
“可我其实已经时日无多了。”圣母惨笑一声，“我所做的这一切，没有半点私心。我全是为了往生教，为了那些无家可归的教徒！”
看着圣母虚弱苍白的脸庞，楚路的怀疑终于被抹除了。
“我明白了……”楚路语气软了下来，“是我误会你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很好，这就好。”圣母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微笑，她趁热打铁，反手紧紧握住了楚路的手。
那双手冰凉而又坚定。
“楚路，我还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圣母紧紧盯着他。
“是什么？”楚路问道。
“铁盐会入教，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当地的官府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圣母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需要你去给他们示威。”
她加重了语气：“去给官府的人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们明白我们往生教不是好惹的。让他们知道，对付我们只能怀柔，只能跟我们合作！”
楚路瞳孔微缩，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沉默良久，他垂下眼帘，低声说道：“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