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志刚立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那动作之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他解锁屏幕，点开一个绿色的图标，然后把手机反了过来，将屏幕亮给林怀恩，“林少，您看......”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排排记录出现在眼前，“我这里都有记录。我怕我自己忘记，在记事本上把每个女人的名字、电话、还有在哪里发生的......”他顿了顿，咳嗽了一声，“还有她们的老公是谁，都记录在案了。以防万.....”
“以防什么万一？”
“搞错的万一嘛......”蔡志刚讪笑着，“还有万一遇到了，也好有点防备。”
林怀恩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记录，挑了挑眉，“你是有点天赋的。”
蔡志刚的眼睛亮了，他挺起胸膛，那张胖脸上全是自豪，仿似小学生得到了老师颁发的小红花，“谢谢林董事长夸奖！我一定再接再厉......”
他笑道：“你真要再接再厉啊？”
蔡志刚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迅速切换成一脸正色，“我开玩笑的！”他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从今天开始，我蔡志刚将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趴在地上歪着脑袋的蓝领带正在看屏幕，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立即从地毯上弹了起来。他一把揪住蔡志刚的衣领，把那团肥腻的身体拎了起来，“艹NM的蔡志刚.....”他的声音像是炸雷，在房间里回荡，“你上次说和我换着玩，究竟是不是你老婆？你是不是带着别人的老婆来的？”他满脸横肉的脸涨得像是醉酒后深红，“你这个王八蛋，是不是骗我？”
蔡志刚被拎得脚尖离地，脸同样也涨得通红，不过是粉嫩的红，但还是犹豫了一下，挣扎着辩解，“别人的老婆不也一样的是老婆吗？”他尬笑了一下说，“是不是我的....又有什么区别？”
“那能一样吗？”满身腱子肉的蓝领带愤怒的高喊了一声，一拳砸在蔡志刚脸上，“老子要干死你这个王八蛋....”
很显然蓝领带是经常健身的，这一拳力道十足，蔡志刚的玳瑁眼镜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几米外的地毯上。他的鼻子瞬间冒出血来，顺着嘴唇往下淌，滴在那件白衬衫上，在白色棉布上晕开一朵小红花。
“CNM的老子揍死你......”
蓝领带又是一拳，直接把蔡志刚打倒在自己的呕吐物上，接着骑在他身上猛猛挥拳。蔡志刚惨叫着翻滚，撞击着在沙发和茶几，大理石茶几被撞得晃了晃，上面的酒杯倒下，红酒洒了一地。
乒乒乓乓的声响和蔡志刚杀猪般的叫声在房间里回响。而那些穿着比基尼的女人们尖叫着躲开，但这一次的尖叫，和之前的恐惧不同。里面带着某种兴奋，某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刺激。
陈锦泰往旁边缩了缩，生怕被波及。伍尔夫·库恩还在装死，纹丝不动。而塔利布·麦凯恩脸上露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仿佛在说终于有人比他先倒霉了。
整个房间，顿时混乱得像一场闹剧。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响了。那部詹姆斯·奥尔德森的手机，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黑色大理石茶几的中间，屏幕亮起，震动让它在光滑的大理石桌面上微微移动。
上面显示的名字是：King Charles III。
尽管那位当了三十多年储君的王子此刻还不是国王，但詹姆斯·奥尔德森显然是个有远见的人，早早地把对方的名字备注成了“国王”。
林怀恩起身，在拿起手机的同时，淡淡的说了声：“安静。”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相当的温柔，就像是在对一群不懂事的小朋友说话。但那两个字像是某种魔法，瞬间让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蓝领带的拳头停在半空，不敢再落下去。那些女人们捂住嘴，大气都不敢出。正在录像的录的笑烂了脸的李崇瑞，都收起了笑容，变得无比严肃。蔡志刚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压抑的喘息。他鼻青脸肿，满手是血，但右手还在地上孜孜不倦的摸索着，试图找回他的眼镜......
林怀恩按下了接听键，接着打开了免提。
“是林先生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苍老，沙哑，带着典型的英格兰贵族腔——每一个音节都拖得长长的，像是在品一杯陈年的威士忌，又像是在喝板蓝根。
“是的，查尔斯王子殿下。”林怀恩的声音平静，礼貌，像是在和一位年长的长辈寒暄。可他喊的却是“王子”，而不是“王储”。
电话那头沉默了须臾，似乎对方在组织语言，过了十多秒，那声音才再次响起。
“这一切都是个误会。”查尔斯王储说，“我已经责令汇丰总部的人给香岛汇丰发送命令，解除对你的资产冻结。另外，双倍赔偿以无偿信用贷款的模式发放到您的主席卡上。您消费这笔钱不会有任何利息，额度也不会收回......”
林怀恩冷淡的说道：“这和我说的不一样。”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一次的沉默更长，隐约能听见背景里有什么声音，也许是壁炉里木柴的噼啪声，也许是老式座钟的滴答声，也许只是这位老王子绷紧的呼吸声。
“突然支出这么一大笔钱，我们不好做账。”查尔斯王储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诚恳，“我没办法给董事会和股民一个交代。”
“这和我没有关系。”林怀恩的声音很淡然，就像他对这件事毫不关心。
查尔斯王储的语气也依旧诚恳，“这是我的底线。等我成为国王，我马上就把这笔债务豁免。”他顿了顿，“这是目前唯一的解决方案。”
林怀恩没有立即回应，就像是在思考。
“而且这个事情，我们也是因为门罗学院的要求才这样做的......”查尔斯王储说，“您不能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咎于我们......”
“门罗学院的账，我也会算。”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但你们汇丰打的什么主意，别当我不清楚。”
“这和我没有关系了。”查尔斯王储的语气有几分厌倦和疲惫，“我不过是在替人收拾残局，一个愚蠢的儿子，一个不得不擦的屁股。仅此而已。”
林怀恩能感觉到这的确是查尔斯王储能做到的极限，自然，他也能感觉到对面那个老男人只不过是为了成为国王，暂时向他低头而已。对方并不是害怕他的威胁，而是害怕因为他，导致被抓到把柄成为不了国王而已。
“行，那就先按照你说的办。”他停顿了下来，就像是隔着手机在凝视着远隔重洋的查尔斯王储，“但我得让你知道......我这人，最看重的就是诚信。你要是说话不算数，又或者还继续惹我，那么你下次丢的就不是钱，而是命......”
“我记住这句话了。”查尔斯三世在电话的那头无喜无悲，像是在认输，也像是在说“这个场子我会找回来的”。
“我会等你妈妈死掉的时候，再祝贺您。”林怀恩笑了笑说，“希望到时候也能收到您母亲的葬礼请柬。”
电话那头，查尔斯王储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笑意，丝毫不因为他说的话而生气，就像这的确是祝福，“那是当然的。”对方停顿了一下，优雅的说道，“我们汇丰非常需要您这样的优质客户。”
“好的，查尔斯王储。”林怀恩笑着说，“那就祝你早日死妈。”
电话那头的查尔斯王储缄默了几秒，随后说道：“感谢您的祝福。”
说完之后，对方毫不犹豫的把电话挂断。全程始终没有提过死去的詹姆斯，就像是他杀死的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人。
林怀恩把手机放回茶几上，那动作依然轻柔。接着他起身，俯瞰着沙发上，就在那个没有头的詹姆斯身边蜷缩着的身影——伍尔夫·库恩。
那个身材高瘦的男子，正抱着那只变形的手，将脸挤在沙发的背脊上，似乎是想把自己藏进沙发的缝隙里。
“伍尔夫先生。”林怀恩开口，声音柔和，“我之所以没有点名你说八卦，是觉得没必要。我对你做过的某些肮脏事了如指掌......但我从来没有想过拿这些事来威胁你们.....”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知道你会不会让我觉得有必要？”
伍尔夫·库恩缓缓坐了起来，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显得格外的没有血色，仿似被抽干了血的吸血鬼，“你不要以为你能摆平查尔斯那个老东西，就能摆平我上面的人.....”他抽动嘴角笑，也不知道是因为吃疼，还是因为抽搐，“我背后可是门罗学院，是亚美利加，和皇家第五处，还有英格兰这种落魄国家可不一样......就算你是舍利拥有者，在我们DARPA面前又能算什么？”
“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