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晓曦恍然间也想起了什么,不禁笑道,“我也没想到会那么突然,刚好那段时间我也……我也有点事,还没来得及问你,你怎么不声不响的就谈起了恋爱,你的对象是山城人吗,是不是因为这个,你才选择回到了山城?”
“我回到山城确实和他有关,但他不是山城人。”
花碎碎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其实……你也认识他的,我不知道‘对象’这个词适不适合,但这和我这一次来琴岛的目的也有关系,我,我还是想再争取一下。”
“我认识?你来琴岛也是为了他?”
季晓曦一时茫然,“有什么我们共同认识的人在琴岛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认识,他还算是我们以前的老板哩,当然……那可能是他破产之前的位置,我就是觉得我那天的表现不好,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怎么能因为他破产了就犹豫呢,我在想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如果我能……”
“碎碎,你等一下!”
这时心脏扑通一跳的季晓曦,急忙打断了花碎碎,她愣怔的看向对方,“我们的老板,你该不会说的是……”
“对呀,就是周望!”
花碎碎笑嘻嘻的说道,“还能有谁呢,我记得我当时和你还有小小说过,我对他很有好感的吧,虽然后面的发展有点偏离我的预期,不过……”
“周……周望?”
季晓曦还在发怔,她根本没听清花碎碎在说些什么,只是突然觉得四周的一切开始失真,脑海里那些压抑的记忆又突然崩裂,像潮水一般呼啸着把她淹没。
大宅客房里的渴望和挣扎,从未有过的奇妙体验,散落在地摊上印着蝴蝶花纹的纯白Pants……
西餐厅母婴室里的咿呀学语,从挣扎到木然,她像是被淤泥弄脏的白天鹅,仰着脖子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梳理自己的羽毛……
巴黎豪华套房的娱乐室,羞涩拨弄的双Jio,终于承认堕落的奇妙愉悦,在那一晚让她坠入地狱,却又漂向云端……
还有在北都,她终于认命的那一晚,她信念崩塌的那一晚,肆无忌惮的欢愉背后,是她曾用力缝补、却终究走向支离破碎的人生……
有趣的是,在这突然闪现的记忆中,季晓曦注意到了一个以往一直被她忽视,或者也可能是被她刻意遗忘,不愿意想起来的一个细节。
在这种时候,那个细节突然清晰起来,仿佛在提醒她什么。
那就是——第一次在杭城庄园的时候,周望虽然轻薄了她,但在周望突然惊喜想要停下的时候,是她死死拉住了周望的手,然后用微不可查、细若蚊呐一样的声音,说出了两个字:
“……继续。”
这个突然被放大的细节,再度冲击的季晓曦心乱如麻。
所以,这一切其实都是她主动开启的。
这才是她内心不断泛滥的罪恶感的源头。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从未想起这件事,直到此时才突然有了清晰的记忆……
也许是因为这是最近三个月,她第一次听见周望的名字,那种猝不及防的冲击力,在唤醒一切她刻意遗忘的记忆之后,也让细节变得越发清晰。
可为什么是在这里,为什么是从花碎碎口中?
“……曦曦,曦曦,你没事吧?”
花碎碎努力晃动的手掌,终于把季晓曦从失神状态之中惊醒。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开始发呆,你有听到我说话吗?”
“我,我没事……只是可能有点惊讶吧,嗯,我没想到你会和周望在一起,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你以前对他有好感,我只是……”
季晓曦有些慌乱,有些莫名的酸涩和嫉妒,她只能竭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好在花碎碎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注意到她的异常,只是抿了抿嘴说道:“严格来说,也不算在一起了,本来可能有机会的,但那天他告诉我他破产了的时候……”
“等等,你说周望破产了?”
季晓曦突然抓住了花碎碎的手。
“是啊,我刚才就说了嘛,你没听到吗……”
花碎碎有几分莫名其妙。
……
“花碎碎和季晓曦怎么会在一起,哦,也对,她们以前好像关系不错来着。”
隔着好几桌的地方,周望在心里嘀咕道,倒也有几分措手不及。
在季晓曦的教会旅行结束之后,周望洒在她身边的几个“工具人”也完成了使命,周望只知道她回了老家,后续的情况就没关注了。
……主要他没钱了,也付不起什么费用,加上季晓曦的情况似乎还挺稳定的,也没什么想不开的,所以周望也暂时没有继续关注她。
此时周望才突然想起,季晓曦确实就是闽省人。
这也算是某种奇妙的宿命感?
不过虽然在这里意外撞见,但周望却也没有准备做点什么的想法。
倒不是说他真的大彻大悟,就此远离女色了……季晓曦依旧对他有足够的吸引力,只是周望感觉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机。
还是等自己的新事业走上正轨再说吧。
目前的周望,不太想分心。
而且不知道花碎碎怎么也跑来了琴岛,就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
“浩子,喝得差不多了吧,我们……”
周望正要招呼着杨浩撤离,眼角余光一瞥,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季晓曦和花碎碎,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
几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青年堵在了她们那一桌前面,有着音乐声的掩盖,周望听不见那些人在说些什么,但却清晰的看到其中一个青年做出了一些不太友好的肢体动作。
周望皱了皱眉,只能用手势示意杨浩等一下,同时心里颇为无奈。
这不消停的生活啊!
不过要帮她们,倒也未必非要自己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