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花碎碎闻言心中一颤,终究是无法再维持表面的平静,眼见周望已经转身,想要往回走去,她也顾不得失态,猛的往前跑了几步,想要拦在周望面前。
“等等……啊!”
花碎碎的脚步太急,一个踉跄就栽倒在了沙滩上。
周望上前想要把她拉起来,但花碎碎却抬手,“我没事,我自己能行……真的!”
说着,花碎碎已经极快速的站了起来,她原本黑长直的秀发变得有几分凌乱,小腿崴了一下,裙摆似乎也撕裂了一截,虽然光线不太好,但隐约还是能看到她身上沾了许多沙粒,变得脏兮兮的——
此刻的花碎碎,极为狼狈。
但她还是努力站直了身体,拒绝了周望想要搀扶她的动作。
“周望,我……我有话想对你说,你能给我几分钟吗,真的,只要几分钟就好。”
周望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摇头道:“碎碎,你这又是何必?”
“是啊,我何必呢?”
花碎碎终究无法抑制,泪水汹涌而出,但她还是努力睁大眼睛,似乎生怕自己一眨眼之后,周望就突然消失不见了。
“其实不用你问我,最近这段时间,我每天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或者其实可能更早的时候,从我回到山城开始,我就时不时的在问自己。”
“周望,你知道有多难熬吗,我放弃了一切,也可能只是在等一个自欺欺人的答案。”
“那天在魔都,你说给我重新选择的机会的时候,我承认,我确实动摇了。”
“和林丹彤一个等级的A级合约,那曾经是我梦寐以求的机会,所以我当时不知所措,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嗯,我是有现实的一面呢,都三十岁的女人了,怎么可能不现实呢?”
“那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琴岛?”
周望叹息,“就接受这份馈赠,重新回归你自己的生活,不好吗?”
虽然两人没有聊这个话题,但周望直觉她出现在琴岛,就是来找自己的。
“因为……我睡不好,我不开心。”
花碎碎又哭又笑,“我明明该做出那个更物质的选择的,但可能因为我真的有点喜欢你,不,不止有点,我很喜欢你,周望,你是最近这几年来,唯一让我真正心动的男人。”
“我是喜欢钱,可如果钱不是你送的,我也不太想要呢……我就是这么矛盾和纠结,我可能是疯了,但你知道那天在魔都,我有多后悔吗?”
“后悔什么?”
周望怔怔看着眼前,好像崩溃又好像卸下了伪装,和平日里那个活泼灵动的花碎碎,完全不一样的女孩,下意识问道。
“后悔我当时没有回答你,后悔我没有拉住你,后悔我没有把你扑倒,告诉你不管你是不是破产,其实我的选择还是没有变。”
花碎碎一点点靠近了周望,闪烁着泪光的眸子,在昏暗之中显现晶莹,恍如夜幕之中最亮眼的星。
“所以我去求了然姐,她不愿意告诉我,我就一直求一直求,最后她和我说你可能在琴岛,我就不管不顾的跑过来了……”
周望闻言,心道果然。
确实他没有张扬自己的行踪,但总有些事情是需要身边人帮忙的,所以像是徐文茜和林然,都是知道他在琴岛的。
“但我已经破产了,你有想过和我在一起,可能已经无法得到你想要的物质生活了吗?”
周望顿了顿,在花碎碎开口之前又强调道:“而且我当初就告诉过你,你不会是我唯一的女朋友,即便现在……这个答案可能也不会改变。”
“你……真是好过分。”
花碎碎一时无言,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钱的话,其实我也还是有点的,而且我相信你,你才几岁,我不觉得你的人生就真的这样一蹶不振了,你明明在网络上还有那么大的名气,你想赚钱的话应该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
周望只能感叹于花碎碎的敏锐。
确实,他虽然“破产”了,但聪明人总能看到他身上依旧蕴含的种种隐性资本。
你辉煌过的人生,总不会悄无痕迹的就此消失。
“至于你说的女朋友的问题……那天在魔都我已经见识到了,也知道我的竞争对手都是一些什么样的女人。”
花碎碎的笑容有几分苦涩,“说我不在乎可能是假的,但让我就此离开,我又很不甘心,我不知道……周望,也许呢,也许呢?”
也许什么花碎碎没有说,周望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花碎碎只是在这时候又往前了一步,周望已经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吐息。
“可能以后我还会后悔,但至少现在,我知道我放不开,我不想再通过胡思乱想去得出一个结论,我想要你……想要亲自感受过,再去做那个选择。”
花碎碎亮晶晶的眸光之中,有期许有忐忑,她颤抖着开口,“所以,你……你会接受我吗?”
“周望,我想和你耍朋友。”
再次听到这句地道的川渝方言,周望略有恍惚。
只是相比那次,花碎碎此时少了一点撒娇,多了一点真诚。
周望终归是在心中叹了口气,眼神又掠过花碎碎凌乱的头发,还有沾染了一些沙土的侧脸,他抬起手,拂过她嫩滑紧致的脸颊,拂去了那些灰尘。
“那就……耍了试试呗。”
周望笑着说道。
巨大的欢喜从花碎碎的心脏之中迸发开来,孤注一掷般的奔赴和等待,在这一刻好像终于有了意义,如释重负的花碎碎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激动,她伸出手想要紧紧抱住周望。
周望正要给予回应,花碎碎的动作又突然停下来了。
“等一下,我身上好像有点脏……”
“没关系。”
“不行啦,不能把你也弄脏的说。”
花碎碎吸了吸鼻子,又抬手抹掉了泪痕,然后给了周望一个妩媚的小眼神,“我脱掉就可以了噻。”
“嗯?”
周望还没反应过来,花碎碎已经扯下了肩上的吊带,往下用力一拽——
Ch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