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晨练的学生们看到这幅违背常理的奇景,先是感到一阵惊讶,纷纷停下了脚步。
直到那股寒气穿透了他们身上单薄的衣衫,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寒冷,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是怎么回事儿,倒春寒吗?”
其中一个体格结实,留着寸头的年轻男生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呼出的热气瞬间变成冰晶落下,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活这么大,见过这样的倒春寒吗?”
旁边一个差不多年龄,穿着紧身练功服的女生,没好气地翻了个妩媚的白眼。她搓了搓有些发僵的手臂,目光紧紧盯着后山的方向。
“那是怎么回事儿?”寸头男生挠了挠头。
“要我说,肯定是有命图武者突破到新的境界了。”女生语气笃定地说道。
时至今日,在津海大学这座特殊的学府里,妖魔,武者,命图,超自然力量,这些词汇早已经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秘密。它们不仅出现在学生们的书本和课堂上,更是他们亲眼见证过,甚至正在努力追求的现实。
女生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崇拜表情。
“而且正巧,我们津海大学就有一名学姐,是极其罕见的冰属性命图武者。”
“你说的是顾学姐!”
寸头男生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这位可是咱们学校里鼎鼎大名的人物,听说和我们差不多大,但修为已经很了不起了。就算是那些银鼎大官见到都要以礼相待呢。”
两人越说越兴奋,都有了浓厚的兴趣,正打算凑近一些,继续交谈下去。
“哔——!!!”
旁边的步行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响亮刺耳的哨子声。
紧接着,几个身上穿着笔挺黑色制服,面容严肃的武学院老师快步走了过来,开始有条不紊地驱散周围聚集的人群。
“所有人注意!这里暂时被封锁了,快点离开!”
领头的老师大声喊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要在这里逗留,以免受到波及。具体恢复开放的时间,等学校的正式通知!”
寸头男生和那个女生对视了一眼,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他们知道学校的规矩,不敢违抗,只能跟着大部队,快速从镜湖区域撤离。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
半座学校便变得空空荡荡,寂静无声。
但是,那股诡异的冰霜还在继续蔓延。镜湖上的冰凌变得越来越厚,最终彻底覆盖了整座湖面。
寒气甚至开始向下渗透,湖水深处,一些来不及逃跑的锦鲤被硬生生地冻在了透明的寒冰里。它们保持着摆尾游动的姿态,鱼鳞上的色彩依旧鲜艳,惟妙惟肖,仿佛一件件精美的冰雕艺术品。
……
后山,藏经阁。
昏暗的密室里,那个巨大的玻璃罐子表面,此刻已经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阿嚏!”
一声响亮的喷嚏声在密室里回荡。
只剩下一个脑袋的玄松子,正浸泡在防腐液里瑟瑟发抖。他半个脑袋飘在防腐液上面,两道稀疏的白眉毛上挂满了冰碴子,鼻孔里甚至还吹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鼻涕泡。
“快……快冻死老夫了。”
玄松子上下牙齿直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顶着个黑眼圈的陈小楼走了过来,问道,“师父,后山这寒气太重了,要不要徒儿带您先离开这里,去前面的暖阁里避一避?”
玄松子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嘿嘿干笑了两声。
“不去,不去。”
他固执地摇了摇头,“这里就是我的窝,我哪儿也不去。”
说着,他咽了一口唾沫,眼神变得有些热切。
“乖徒儿,你真要心疼师父,就去给我弄点酒来……给我一口烈酒,这身子骨自然就暖和起来了。”
“这……”
陈小楼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王极真不怕玄松子喝醉,那是因为他实力强悍,无论什么状况都能处理。陈小楼可没这样的本事,藏经阁里很多书都是孤本,万一出了个三长两短,他可担待不起,还是再苦一苦老师吧。
“师父,酒大伤身,您还是再忍忍吧。”
陈小楼拿着抹布,施施然的从房间离开了,留下玄松子一个人在罐子里干瞪眼。
“孽徒!孽徒!”
玄松子急头白脸的声音从后面遥遥传来。
……
后山脚下。
两道人影并肩而立,正抬头看着天空中纷纷扬扬飘落下的鹅毛大雪。
正是霍东青和了尘大师。
霍东青感慨着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不过有时候太快也未必是一件好事情,忙中出错啊。”
他的话语当中隐隐透着担忧,“不知道大师怎么看。”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与天争命。快与慢,顺与逆,皆是缘法。”了尘大师手中转动着佛珠,道了声阿弥陀佛,“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静观其变便是。”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仿佛琉璃碎裂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后山深处传来。
镜湖上的冰层自中心处炸裂开来,一阵狂风席卷而下。
天上堆积的阴云随之消散,灿烂的阳光重新毫无阻碍地洒落在津海大学的校园里。
霍东青感受着空气中那股终于稳定下来、并且变得深邃浩瀚的全新气息,脸上的担忧瞬间一扫而空,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狂喜之色。
他猛地一拍大腿,大笑出声。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