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里安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庭院的地面上。
坚硬的黑石地面瞬间大面积凹陷,蛛网般的裂纹向着四周疯狂蔓延。整座残破的机关神庙都在这股巨力下剧烈地晃动起来,大块的碎石从穹顶上簌簌落下。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王极真身形如影随形,跟着落下。
他顺势又是一掌,朝着坑底刚刚起身的阿德里安向前平推而出。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但掌心之上,却燃烧着一团暗红色的烈焰。火焰被压缩、凝聚到了极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既然阿德里安的肉身坚硬无比,从外部难以打破。
那么,王极真就打算借助“燃烧者”焚尽一切的本源力量,将这股极致的高温直接打入对方的体内,从内部将其彻底摧毁。
面对这致命的一击。
阿德里安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收起了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姿态,眼神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
他同样抬起右手,五指并拢,迎着王极真的手掌,一掌轰出。
“轰隆——!!!”
两掌相交。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爆炸,在两人之间轰然发生。
狂暴的能量涟漪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墙,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周围那些散落在庭院角落里的古老金属雕塑,在这股气浪的冲击下,就像是狂风中的落叶,直接被掀飞出去,砸在远处的墙壁上,化作一堆废铁。
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两人同时向后滑退了数十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王极真站定脚步,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的阿德里安身上,那张冷硬的脸庞上,罕见地露出了几分惊讶的表情。
此时。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阿德里安身上那件原本考究的白色长袍,已经在刚才的劲气激荡中被彻底撕裂,化作布条挂在腰间。
他那赤裸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在霜白色的清冷光辉照耀下,阿德里安的躯体散发着一种犹如玉石般完美无瑕的光泽。
并非是某种夸张的形容。
而是因为,阿德里安的肉身,根本就已经不再是人类的血肉之躯。
他的皮肤,肌肉,甚至骨骼,全都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晶体质感,仿佛是由某种坚硬到不可想象的复合矿物雕琢而成。
而且。
从那具矿物躯壳中传来的能量波动。
更是让王极真的脑海当中,闪电般划过一道灵光。
“元素化!?”
王极真在心中暗自惊呼。
他先是感到一阵诧异,但仔细想想,这似乎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光是大昌民国这片土地上,就存在着八大神兵家族,各自掌握着一部分星神碎片的力量。
而泰西诸国,现在的整体实力还在大昌之上。他们主导了国际秩序上百年,在全球范围内大肆搜刮了无数的财富与修行资源,建立起了如今的国际霸权体系。
那些底蕴深厚的泰西贵族和巨企高层,手中掌握着神兵,甚至是比大昌更加完整的星神碎块,这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而元素化也并非是属性面板带来的特殊能力,归根结底还是对星神力量的一种运用。
只要体内容纳的血脉力量够多,就有可能获得类似的能力。阿德里安的元素化完整度虽然不如自己,但也带来恐怖的防御力,算是非常难缠的对手。
而且对方能靠着自己做到这一点,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这是一个强大的对手。
而正当王极真飞快地消化着这一系列的知识,并且因为遇到了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而感到兴奋起来时。
“有破绽!”
一声突兀的大喊,打破了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对峙氛围。
旁边,一个身穿红衣的黄昏教会主教,似乎是看到了王极真在原地停顿的瞬间。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那名红衣主教纵身而起,浑身爆发出耀眼的圣光,手里握着一把由信仰之力凝聚而成的光剑,朝着王极真的后背狠狠刺去。
王极真的思路被稍稍打断。
脸上顿时涌起一股暴虐的杀机,“该死的杂种!”
正当他转过身,打算像碾死一只不知死活的虫子一样将这个偷袭的家伙直接干掉的时候,
一道冰冷,没有丝毫温度的声音,在庭院中响起。
“岩枪。”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破土声。
一根完全由坚硬岩石构成的粗大长枪,毫无征兆地从那名红衣主教脚下的地面爆射而出。
岩枪的速度快到了极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
它直接从那名红衣主教的下颌处刺入,贯穿了整个头颅,然后从天灵盖上穿透而出。
那名红衣主教的脑袋,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生生扎爆。
鲜血混合着脑浆,犹如喷泉般向四周喷涌而出,洒落在冰冷的黑石地面上。一具无头的尸体,被那根粗大的岩枪死死地钉在半空中,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
这血淋淋的一幕,直接让剩下的几个红衣主教全部看呆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转头看去。
就看到阿德里安此时正站在不远处,用一种冰冷,愤怒,甚至带着几分厌恶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们。
那几个主教脸上的表情瞬间被惶恐所取代。
他们双腿发软,想要开口解释。
“圣子大人,我们……”
“谁允许你们出手的?”阿德里安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们的话,语气严肃地质问道,“谁允许你们这些卑微肮脏的爬虫,来玷污这场神圣的战斗的?”
此时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正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还是说,你们觉得,我需要你们这些虫子的帮助?”
“你们是打算用这样的方式来侮辱我?”
听到这番话,几个红衣主教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再也顾不上什么主教的尊严,纷纷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拼命地磕头求饶。
“请原谅我们,圣子大人!”
“我们只是想要帮助您,我们绝对没有冒犯您的意思!”
“闭嘴!”
阿德里安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主教,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我已经受够你们了。”
“你们的存在,就是对完美的亵渎。”
阿德里安缓缓抬起右手,五指撑开。
“现在,心怀感恩地去死吧。”
“地渊囚笼!”
随着他冰冷的话音落下,他那撑开的五指,向着前方用力一捏。
“轰隆隆——”
庭院的地面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
那几个跪在地上的红衣主教,脸上露出了极其惊恐的表情。他们感受到了脚下传来的致命威胁,纷纷挣扎着想要站起身,转身逃走。
但是他们脚下的那些坚硬黑石,此刻却像是变成了粘稠的淤泥一样,死死地缠绕在他们的脚踝上,让他们寸步难行。
紧接着。
“脉动剥夺。”
阿德里安再次吐出四个字。
“咔嚓,咔嚓……”
一阵阵轻微的,犹如岩石摩擦般的响声,从那几个主教的脚下传来。一种粗糙的,灰白色的岩石质感,顺着他们的脚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向上蔓延。
小腿,大腿,腰腹,胸膛。
那些主教们惊恐地张大嘴巴,想要呼救,但他们的喉咙已经被岩石彻底封死,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身上的生命气息,在岩石的覆盖下,渐渐变得微弱,直至完全消失。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这些在外面世界当中声名赫赫,受万人敬仰的红衣主教。
就这样,在王极真的面前,变成了一座座毫无生机,姿态扭曲的灰白石像。
整个杀戮的过程,阿德里安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并不比捏死几只蚂蚁需要花费更多的力气。
王极真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刚才阿德里安施展的手段,非常奇特。
除开那个神秘的星神力量之外,王极真还从中捕捉到了某种神通的力量。
似乎是察觉到王极真脸上的疑惑,阿德里安恢复了之前柔和的笑容,“实在是抱歉,刚才是我失态了,让您见笑了。”
他随手一挥,那些变成石像的主教们,瞬间崩碎成一地的石粉,被风一吹,消散得无影无踪。
“现在,整个庭院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阿德里安看着王极真,眼神中透着一种病态的狂热与迷恋。
“我们终于能好好享受一下,这独属于我们两人的幸福时光了。”
说着。
阿德里安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沐浴在霜白色的冰冷光辉当中,就像是站在教堂圣坛上的神父一样,缓缓向外撑开双臂。
一股令整座魔雾岛都开始微微颤栗的恐怖气息,从他的身上传来。
阿德里安凝视着王极真,继续开口道,“我知道你们大昌的修行方法,被称之为命图。”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中回荡,“尽管在泰西的主流超凡界当中,那些傲慢的家伙们,一直存在着对命图体系的贬低与偏见。”
“但是,我却意识到了其中所蕴含的巨大价值。”
阿德里安的眼中闪烁着对力量的纯粹追求。
“所以,我曾经花费了整整两年的时间,隐姓埋名,在大昌那片古老的土地上游历,狩猎各种强大的妖魔,只为了寻找最适合我自己的命图。”
“终于。”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灿烂,“在一座深埋地下的古老陵墓当中,我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那就是命图,【白垩圣胎】。”
阿德里安看着王极真,语气中透着一股绝对的自信。
“这是昔日华帝国王室才能修行的命图,可以将自己的气息和脚下大地相融,甚至可以借助地脉,将自身的力量投射到千里万里之外。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这并非是形容,而是对那个时代真实的描述。”
“而后我又花费了数年的时间,将这个命图修补完善,并且修行到能够通过自身意志,去强行影响甚至扭曲现实世界规则的程度。”
“也就是你们大昌武者所说的,地煞境。”
阿德里安双臂猛地向上扬起。
“现在,才是真正的交锋!见识下我真正的力量吧,领域展开——白垩降临!”
“轰隆隆——!!!”
伴随着阿德里安那犹如神谕般的话音落下。
整座残破的机关神庙,乃至脚下那坚硬无比的金属大地,都开始剧烈地隆隆震动起来。
一股厚重,迟缓,却又不可撼动的恐怖力量,从阿德里安的体内轰然爆发。
周围的灰白迷雾被这股力量强行排开。
地面上的青铜板砖寸寸碎裂,无数根粗大的灰白石柱从地底破土而出,并且膨胀到山峦大小,直刺苍穹。
而阿德里安则矗立在其最中心,也是最为庞大的一根石柱之上。
这一刹那其所展现出来的恐怖压迫感——
犹如神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