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
尤里乌斯抬起右手,将手中的权杖朝着脚下的钢铁甲板轻轻一点。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喧嚣的战场上显得微不足道。
但紧接着。
一股狂暴,毁灭,仿佛能撕裂一切的恐怖气息,从尤里乌斯那魁梧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风暴主宰】血脉全面激活。
圣域展开——寂灭暴风域!
“轰隆——!!!”
以尤里乌斯为中心,方圆数十里范围内的空间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充斥着硝烟与水汽的空气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抽离,形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绝对真空。气压在刹那间降到了一个骇人的冰点,周围的海水甚至因为压力的骤降而开始剧烈沸腾。
天穹之上,厚重的云层被撕裂。
无处不在的黑色闪电,犹如一条条狂舞的毒蛇,在真空中疯狂肆虐。
那些黑色的雷电带着纯粹的毁灭属性,像是一挂又一挂倒悬的瀑布,从高空中倾泻而下,无差别地摧毁着领域内的一切物质。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霸道绝伦的领域力量,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毫无花哨地碰撞在了一起。
一边是漆黑冰冷,重压如山的怒海孤城。
一边是抽离空气,雷霆肆虐的寂灭暴风。
没有绚丽的光影交织,只有最原始,最残酷的能量倾轧。
两人的领域在半空中死死咬合,竟然陷入了短暂的僵持。狂暴的能量涟漪在交界处不断炸开,将下方的海水生生压出了一道深达数十米的巨大海沟。
然而。
随着那艘长达上千米的太乙镇海神舟继续向前缓缓推进。
楼船上那上千枚高阶妖骸散发出的微型禁区场域,与谭宗正的怒海孤城完美融合。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陡然倍增。
尤里乌斯的寂灭暴风域,在这股浩瀚的伟力面前,竟然开始出现了一丝丝不稳的迹象,被那翻滚的黑色海潮缓缓逼退。
谭宗正的实力本就深不可测,再加上这艘天工一脉终极造物的辅助,此时在领域的正面对碰当中,已经稳稳占据了上风。
看到这一幕。
大昌舰队上的军官和魔形高手们,脸上纷纷露出了极为振奋的表情。
他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刃,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而反观泰西方面。
那些站在各艘战舰甲板上的超凡者们,看着己方统帅的领域被一点点压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绝望与惊恐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可就在这个时候。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脆异常的碎裂声,突然在太乙镇海神舟那庞大的舰体上响起。
这声音在震耳欲聋的战场上本该微不可闻,但落在那些感知敏锐的强者耳中,却犹如惊雷。
紧接着。
那道细小的裂缝,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外疯狂蔓延。
顺着裂开的缝隙看去。
只见楼船那漆黑的钢铁装甲上,不知何时爬满了无数极其细微,散发着点点星光的小虫子。
这些虫子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像是明月下一道道散发着微光的溪流,正疯狂地啃噬着那些坚不可摧的钢铁。
太乙镇海神舟的舰体,全都是用从禁区深处开采而来的星陨铁锻造而成。这种金属坚硬无比,而且对亚空间能量有着极强的吸附作用,是炼制顶级法器的绝佳材料。
寻常的攻击,哪怕是重型火炮的轰击,也很难在上面留下痕迹。
但是,天地万物,相生相克。
星陨铁唯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被这种名为“噬陨星虫”的异虫死死克制。
这种异虫本是与星陨铁伴生在禁区深处的微小生物。它们单体的威胁程度并不高,甚至连一个普通的武者都能轻易将其碾死。
但它们的生命力极其顽强,而且繁殖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只要有充足的星陨铁作为食物,它们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呈几何倍数增生。
随着大量噬陨星虫的疯狂啃噬与繁殖。
楼船表面那些用来维持场域的繁复阵纹,开始大面积地闪烁,熄灭。
失去了神舟场域的辅助。
谭宗正那原本稳如泰山的怒海孤城领域,瞬间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变得不再稳定。尤里乌斯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破绽。
他眼中的暗金光芒大盛,寂灭暴风域中的黑色雷霆变得更加狂暴,试图一举反扑,将谭宗正的领域彻底撕碎。
然而。
就在怒海孤城即将崩溃的那个刹那。
站在楼船最高处的谭宗正,猛地发出了一声震碎云霄的怒吼。
他浑身气血犹如火山般轰然爆发,那尊手持三叉长戟的海神法相,在这一刻凝实到了极点。
谭宗正没有选择防守,而是将体内所有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注在这一击之中。
他强行发力,顶着领域崩溃的反噬,操控着那翻滚的黑色海潮,化作一柄足以劈开天地的巨大水刃,狠狠地斩向了尤里乌斯的暴风圣域。
“轰隆——!!!!!”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巨响,在海面上空轰然炸开。
两股达到世界极限的领域力量,在这一刻同时粉碎。
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了方圆百里的海域,将漫天的乌云和黑色的雷霆彻底撕裂。
随着巨响落下。
整片战场上的异象瞬间消散,重新恢复了清明。
太乙镇海神舟那宽阔的甲板上,海风裹挟着浓烈的血腥味与硝烟味呼啸而过。
谭宗正那原本犹如标枪般挺拔的身躯,此刻却不受控制地剧烈晃动了一下。七窍之中缓缓渗出刺目的黑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冰冷的钢铁甲板上。
一股深深的疲惫感,从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中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