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极真低头和两人打了个招呼。
陆承骁顿时激动到脸色涨红,连旁边人看向他的目光中都带着羡慕。
王极真目光最后落在站在队列最前方的那个男人身上。
谭宗正。
这位大昌海军的最高统帅,身上穿着旧式的海军军装,两鬓微微斑白。身形虽然不算魁梧,但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不过此时看向王极真的目光当中同样带着笑容。
“王校长,第一次见面,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谭总正主动上前打招呼。
两人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互相简单聊了一下,便并肩朝着神舟下方的会客厅走去。
会客厅内的布置十分简朴,只有几张硬木椅子和一张宽大的茶几。勤务兵端上两杯热气腾腾的清茶,随后恭敬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厚重的金属舱门。
王极真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
他并没有急着喝茶,而是抬起眼皮,目光在谭宗正的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刚才在外面,海风呼啸,气息混杂。此刻在这封闭的舱室内,王极真那敏锐到极点的感知,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谭宗正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血波动,强悍得令人咋舌。
那股气息炽热如火,仿佛一座随时都会喷发的活火山。但仔细感知,却能发现那股力量过于旺盛,甚至有些难以压制,在经脉中横冲直撞,透着一种外强中干的虚浮感。
“你受伤了。”王极真放下茶杯,语气笃定。
谭宗正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坦然地点了点头。
“瞒不过你的眼睛。”
谭宗正的声音有些沙哑,“之前在和尤里乌斯交手的时候,神舟的场域出了点问题,被噬陨星虫咬穿了阵纹,受了些反噬。”
“噬陨星虫?那是什么东西?”
“一种生活在禁区当中的特化型异种,被用来开采矿物。”谭总正的声音淡淡传来,“噬陨星虫的生长环境非常苛刻,甚至知道其存在的人都不多。”
“而现在被用来当做针对太乙镇海神舟的秘密武器。”
谭宗正的面容显得有些阴郁。
“内鬼?”王极真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
谭宗正点点头,“有能力做到这件事情的人不多,必然是身居高位的存在。”
“会是神兵家族所为吗?”
王极真想到之前在魔雾岛上和郑元鹤匆匆见过一面,此时下意识的开口。而且身上的肌肉紧绷,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
自从踏入魔形境界,尤其是接连获得了两把神兵之后,王极真对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兵世家,早就动了杀心。
这些家族占据着大昌最丰厚的资源,却只知道争权夺利,甚至不惜出卖国家利益。
更重要的是,神兵与神兵之间的能力,是可以相互配合,达成一加一大于二的恐怖效果的。
这些蕴含着星神本源力量的绝世凶器,落在那些只知道苟延残喘的腐朽家族手中,简直是暴殄天物。只有将所有的神兵全部收集起来,握在自己手里,才能发挥出它们真正的威力。
之前王极真的实力还不够强,但现在不一样。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谭宗正感到王极真身上森寒的杀机,很快便猜到他的想法,反而笑了起来,“神兵家族在这件事情当中应该有所参与,不过应该不是主谋,他们的位置还不够。”
“还有暂且最好不要立即出手。”
“哦,这是为什么?”
谭总正回答道,“很简单,这些家族的核心在于血脉神兵。这些神兵的位置不明,平时都被他们藏在禁区或者地脉深处,只有在家族面临生死存亡的关头,才会真正动用。”
他看着王极真,语气认真地劝诫道。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最好先调查清楚那些神兵的确切位置,然后再雷霆出击,一击毙命。”
王极真听完,微微颔首。
他虽然行事霸道,但并不鲁莽。谭宗正的建议确实老成持重。
“我已经安排了军统的人手,暗中进行调查。”谭宗正继续说道,“有确切消息的话,我会立刻派人去津海和你联络。而且,这个时间应该不会太长。”
王极真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虽然这是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但几句话交谈下来,他发现这位海军大元帅的性格,竟然和自己意外的合拍。
没有那些虚伪的客套,只有直指核心的果断与铁血。
“另外,还有一件事。”
谭宗正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我身上的力量已经有些压制不住了,等这场战争收尾结束后,应该就会立刻闭关,尝试突破到第三阶段的超凡。”
“如果我突破成功,可能没办法长时期的停留在物质界。”
他看着王极真,眼神中透着一股托付的意味。
“这次海战的胜利你发挥的作用至关重要,而且我看过你过往所做的一些事情。作为报答,我可以动用我在军方和政界的影响力,将我在承天戒台上的位置,留给你。”
“我本来想把这个位置留给褚祁山的,但他的实力还是弱了一些。尤其是如今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德不配位,强行托举反而会害了他,而你有这样的实力。”
谭宗正的声音当中透着诚恳,以及认可。
听到这句话,王极真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承天戒台。
那座创立在华朝初期,深埋在中京地底深处的古老地宫。
至今已有千年之久。
虽然随着岁月的流逝和地脉的变迁,它曾经那种足以镇压天下的恐怖威能已经不复往昔。但它依旧代表着大昌最高权力的象征。
只有真正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的那几个人,才有资格将自己的意志投射到那座戒台之上,参与决定这个国家命运的最高会议。
王极真脸上露出意动的神色,他对此的确很有兴趣。
“不过,这需要你真正突破到地煞境才行。”
谭宗正补充道,“只有地煞境的领域力量,才能撬动地脉,与承天戒台产生共鸣。”
他看着王极真,眼中闪烁着期许的光芒。
“你之前做的一些事情很好。但想要更大的舞台,在整个大昌乃至世界上推广起来,那么这个位置会给你帮助,能让你少走一些弯路。”
王极真将杯中的残茶一饮而尽,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面上。
“好。”
他没有推辞,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下来。
谭宗正脸上露出微笑,“既然如此,那么一起去外面走走?”
两人一起走出了会客厅,来到了宽阔的甲板上。
此时,夕阳西下。
一轮巨大的红日正缓缓沉入海平线。
远处的海面上,泰西舰队的残骸还在燃烧。滚滚浓烟直冲云霄,将大半个天空都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海风阵阵,吹拂着两人的衣摆。
谭宗正站在栏杆前,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有些发皱的香烟,叼在嘴里。
他划了根火柴,低头将香烟点燃。
“在看什么。”
谭宗正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雾,转头看向身旁的王极真。
王极真双手扶着冰冷的钢铁栏杆,目光越过那些燃烧的残骸,看着那轮即将消失的红日。
“在看日落。”
王极真声音平淡。
谭宗正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后笑了起来。
“是啊。”他看着那片被鲜血和火焰染红的海域,轻声说道,“一个太阳落下了,另一个太阳,才会升起。”
王极真脸上露出一个张扬的笑容,“那真是一个美好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