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霜的痕迹沿着玄妙的八卦方位,以褚祁山为中心,向着纳兰家族的庄园疯狂蔓延。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冰晶,簌簌落下。
褚祁山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向前遥遥一指。
“咔嚓!”
一道霜白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带着冻结万物的恐怖威势,直奔庄园的青砖院墙而去。
就在霜白光芒即将击中院墙的瞬间,大院上空忽然浮现出一道暗黑色的半透明屏障。
两股力量轰然碰撞。
暗黑色的屏障在霜白光芒的冲击下,剧烈地颤抖起来,表面泛起层层涟漪,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
……
与此同时,大院内部。
一座深埋于地下的宽阔地宫中,幽蓝色的鬼火在四周的青铜灯盏里静静燃烧,将整个空间映照得鬼气森森。
几个纳兰家族的元老正聚集在这里。
他们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阴冷无比,面容枯槁,眼神空洞,活脱脱像是一群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活死人。
这些人围拢在一个巨大的青铜棺椁四周。
棺材的盖子已经被推开,里面躺着一个披头散发的老人。
老人身形佝偻,瘦骨嶙峋,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就像是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看上去极为吓人。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此时竟然睁着双眼,那双浑浊的眼球紧紧盯着地宫天花板。他那干瘪的脸上,带着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仿佛在做着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美梦。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腐臭味,正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充斥着整个地宫。
这个人,正是纳兰家族的初代家主,纳兰无咎。
一百五十多年前,纳兰无咎在尝试突破天罡境时遭遇惨败,受到功法反噬,身受重创。从那以后,他便一直陷入昏迷。
得益于星神“夜行者”与死亡息息相关的血脉力量,他才得以保住最后一口气,一直处于这种非生非死的诡异状态。
这些年来,纳兰家族耗费了无数资源,想尽一切办法试图将他唤醒。
如今,这个漫长的计划总算有了一些实质性的进展。
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家族勾结泰西的秘密竟然会这么快败露。
谭宗正,徐红洛这些革新派的元老,在第二次赤潮之战大获全胜之后,携着滔天之威,直接对他们举起了屠刀。
外面的阵势,明显就是抱着灭门的心思来的。
这完全出乎了纳兰家这些长老的预料。
生死存亡的危机之下。
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将原本需要更长时间准备的唤醒计划强行提前,争取一线生机。
棺椁正北方的位置,是一个头发花白,面容威严的老者。
这个人正是和王极真很有仇怨的纳兰德。
前津海爆发危机,纳兰德作为钦天监的副监正,非但没有提供帮助,反而想要隐瞒消息,并且征收血税。
两人的梁子彻底结下。
第二次赤潮之战结束之后,纳兰德知道王极真已经成了气候,而且这个仇对方早晚都要报,所以马上从中京离开,并且回到老宅躲了起来。
事实证明他的预判完全是正确,而现在这个仪式也是纳兰德负责主持。
“外面的阵法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纳兰德环视了一圈围在青铜棺椁旁的几位长老,声音在幽暗的地宫中显得有些飘忽,“既然人都已经到齐了,那就准备开始吧。”
他缓缓卷起宽大的袖袍,从里面摸出一把通体漆黑的匕首。
这把匕首没有丝毫光泽,仿佛能吞噬周围的光线,正是纳兰家族传承了数百年的血脉神兵,幽冥。
纳兰德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握住匕首,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狠狠划下一道口子。
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顺着他的指尖滴落。
他将手腕悬在青铜棺椁的上方。
棺材里,那个形如枯槁,宛如干尸般的纳兰无咎,喉咙里突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噜”声。他张开那张干瘪的嘴巴,开始大口大口地吞咽着滴落下来的鲜血。
随着鲜血的灌入,地宫里那股原本就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变得愈发浓重,几乎让人窒息。
纳兰德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直到他手腕上流出的鲜血变成了诡异的黑色,他才收回手,将幽冥匕首递给了旁边的一位长老。
“下一个。”
那名长老咬了咬牙,接过匕首,照着纳兰德的样子,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刀。
仪式就这样在沉默中进行着。
当最后一名长老放完血,退到一旁时,这几个原本就阴气森森的老者,此刻更是面如金纸,身形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青铜棺椁内。
纳兰无咎缓缓闭上了那双浑浊的眼睛。
地宫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四周青铜灯盏里的幽蓝鬼火在静静燃烧。
紧接着。
纳兰无咎的双眼猛地睁开。
“啊啊啊啊!!!!”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简直就像是民间传说中最恐怖的尸变。
青铜灯盏里的鬼火突然猛烈地燃烧起来,火苗窜起数尺高,将整个地宫映照得一片惨绿。
纳兰无咎那张干瘪的脸上,五官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他的嘴巴里发出“叽叽”的怪异声响,像是有无数只老鼠在啃噬骨头。
他那瘦骨嶙峋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一层浓密的黑色长毛,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的皮肤下面钻了出来,很快就覆盖了他的全身。
围在棺椁旁的几个长老看到这一幕,脸上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下意识地想要向后退去。
就在这时。
纳兰无咎停止了抽搐,他猛地坐起身,再次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之前的浑浊与空洞,而是闪烁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凶光。
几个长老见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其中一个长老壮着胆子,向前迈出半步,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太爷爷……”
纳兰无咎缓缓扭过头,看向那个长老。
他那张长满黑毛的脸上,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下一瞬。
他直接抬起那只犹如枯骨般的手掌,向前猛地一抓。
“哗啦!”
黑色的鲜血犹如喷泉般喷溅而出,溅落在地宫粗大的朱红色立柱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那个开口的长老,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胸腔就被纳兰无咎生生掏空,心脏被捏得粉碎。
剩下的几个长老大惊失色,转身就想要逃跑。
可他们刚刚为了唤醒老祖宗,放了大量的精血,导致元气大伤。再加上实力上的巨大差距,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纳兰无咎的身形犹如鬼魅般在地宫中穿梭。
伴随着一阵阵沉闷的骨肉碎裂声,那几个长老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血泊之中,彻底没了声息。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偌大的地宫里,就只剩下手持神兵幽冥的纳兰德一人还站着。
纳兰德看着满地的尸体,脸上没有丝毫的悲伤与恐惧。
他上前两步,恭恭敬敬地弯下腰,双手将神兵幽冥递了过去。
纳兰无咎伸出长满黑毛的手,接过匕首。他抬起另一只手,随意地擦了擦嘴角沾染的粘稠血迹,发出一声冷笑。
“你倒是个有心计的年轻人。”
纳兰德始终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声音平稳。
“孙儿不敢。”
“都是为了复活老祖宗,迫不得已使用了一些小伎俩罢了。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好的。”
因为外面的攻势太猛,唤醒计划被迫提前,准备的祭品严重不足。
所以,纳兰德暗中在这些长老的饮食里下了引魂香,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这个唤醒仪式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可怜这些长老,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纳兰无咎冷笑一声,将神兵幽冥收入袖中。
他根本不在意这些后辈的死活。在他看来,只要能让自己重新苏醒,牺牲几个没用的废物,简直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就在这时。
地宫的穹顶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大块的泥土和碎石簌簌落下。
纳兰无咎抬起头,那双闪烁着凶光的眼睛微微眯起。
“地煞强者。”
他感受着上方传来的能量波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好旺盛的气血。”
纳兰无咎转过头,看向纳兰德。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纳兰德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这位刚刚苏醒的老祖宗。
纳兰无咎听完,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透着一股深深的不屑。
他根本没把王极真这样的小辈放在眼里。
想当年,他纳兰无咎也是曾经横推一个时代的绝顶强者。他们纳兰家族,更是跟随着大乾的铁骑,征服了整个神州,建立了长达三百年的黑暗统治。
在那个时代,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在他们眼里,不过都是些可以随意宰割的猪猡和牲畜。
“区区奴才,也敢放肆。”
纳兰无咎冷笑一声,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尸气。
“走。”
他大步朝着地宫的出口走去,“让老祖宗我前去会会他。”
“轰隆!”
随着他一步迈出,整个地宫的穹顶瞬间炸开。
滚滚的黑色尸气犹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遮天蔽日,将外面的光芒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