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宁道,这是东南五省之一,和津海所在的东海道靠近,也是之前东神军和白阳教的老巢。
之前东神军能够迅速发展起来,在东南五省横行无忌,除开自身底蕴的确不错以及泰西势力的支持外,还离不开上层一些力量的斡旋。
而公孙家族就是扮演这样一个幕后黑手的角色。
只不过当初王极真覆灭东神军的时候,只是挖掘到对方和泰西交易的内容,而这一层黑幕早已经被公孙家族的人提前处理,他们断尾求生,因此王极真并没有牵上线索。
王极真还是后来从军统的机密资料库当中得知里面的一些相关消息。
福宁道气候温暖,正值春日,山林间植被茂盛,原本是一派宁静祥和的风景。
然而,这份宁静在今夜被彻底撕裂。
轰隆隆!
清冷的月光下,一冰一火两道庞大的能量洪流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两股截然不同的地煞领域交织倾轧,演化出令人窒息的异象。
半边天穹被映得赤红一片。
暗红色的焦土在虚空中铺展,残破的玄色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金戈铁马的厮杀声震耳欲聋,一尊尊身高三米、身披重铠的火焰巨人,手持燃烧的兵刃,散发着骇人的高温,在战场上大步前行。
而另一边,则是截然不同的道家虚影。
天空中隐隐有清冷的道音诵唱,霜白色的冰棱在云层中穿梭交织。广寒宫阙与琼楼玉宇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看上去神圣祥和,可实际上却是遍布杀机。
伴随着最后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两道异象同时崩解消散。
狂暴的能量余波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对下方的山林造成了毁灭性的破坏。
一颗颗巨大的陨石拖拽着长长的赤红尾焰,从天而降。大片山林在撞击中直接垮塌,滚烫的岩浆顺着裂缝喷涌而出,将树木与岩石尽数吞没,宛如末日降临。
而在另一片山林中,则覆盖上了一层厚重的冰霜。
那些刚刚抽出新芽的野草花卉,以及在林间奔走的飞禽走兽,全都在一个呼吸的时间内被彻底冻结。它们保持着生前鲜活的姿态,却完全失去了生机。
在清冷的月光照耀下,这片冰封的森林透着一种诡异的美感,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可怕的碰撞结束后,两道人影在明亮的月光中显现。
其中一道人影身材挺拔,两鬓斑白,身上穿着旧式的海军军装,带着大檐帽,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怒容。
正是格物院特别行动处督办,聂长锋。
而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宛如画中仙人般的女子。
她容貌绝美,肌肤胜雪,穿着一袭纤尘不染的月白色道袍。眉眼间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清冷与傲慢,仿佛这世间的万物都不配入她的眼。
此时正用一股漠然的眼神看向聂长锋。
这个正是天师道的嫡系传人,宗门最年轻的太上长老,张玉清。
张玉清身上不染纤尘,而聂长锋肩膀上则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冰霜。
虽然他身上的气血澎湃,体温高的可怕,但是却没办法将肩膀上的冰霜融化。可想而知,在刚才的交手当中,聂长锋显而易见的落入到下风。
两人同为地煞境强者,但张玉清展现出的实力却更加可怕。
无论是在神通命图的品阶,还是自身掌握的领域奇物上,她都胜过聂长锋不止一筹。而且,据说这位天师道的太上长老,今年还不到四十岁。
这样的天赋虽然没办法和王极真、阿德里安这样的怪物相比,但已经非常可怕了,在整个大昌都是屈指可数。
聂长锋脸上带着怒容,此时冷声质问道:
“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公然违抗大昌承天戒台下达的命令,袭击民国武官,而且包容这些卖国求荣的罪犯,难道不觉得可耻,不害怕事后被清算吗?”
张玉清冷笑,“大昌成立到今天,满打满算不过二十年而已,就这么威风了。”
“前朝三百年的统治,即便当时皇帝见到我道教一脉天师也得毕恭毕敬。而且我天师道一脉传承千年,镇魔塔当中关押多少邪魔武者。”
“我们做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张玉清轻拂衣袖,虽然身为女子,相貌绝美,但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当真可笑。”
“如果你想要来清算,那就来吧。不过到时候当真撕破脸,看看后果是谁承受不起。”
说完这番话,张玉清连看都懒得再看聂长锋一眼。
她随意地一摆手。
“走吧。”
在张玉清的身后,站着两拨泾渭分明的人马。
左边那一拨人,皆是身穿月白色道袍,头戴青云冠,个个神情肃穆,气息绵长,正是天师道派出的精锐高手。
而另一派人马则显得狼狈许多,男女老少都有,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批人当中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干瘦,穿着暗紫色团花马褂的老头儿。
此人名叫公孙长庚,正是公孙家族的现任家主。
见到张玉清脚踏月光,衣袂飘飘地落在身旁,她清冷的目光垂下,身上淡淡的冷梅香扑鼻而来,当真如同传说中的仙子凌凡,不染纤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