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个过程中,肃清北境诸部,将天下归为一统其实都只是顺带着的事情。
所以,这座天下的许多人其实都误解了这位北境女帝。
她其实不是野心勃勃,就像洛璃说的,她的气魄还要远比那大得多,南北两朝,天下万民在她眼里都不过是一件顺带着要做的事情,这是何等的气魄?
而就在两人说话的间隙,远处的那阵钢铁洪流也以近乎恐怖的威势压到了近前。
那是北境诸部联合起来的象征。
在二十年前,这场联盟的名讳应当称作北国王庭,其中由诸部可汗决出的那位领袖便是北境的大可汗,也就是北境名义上的主人。
而现在,这个联盟却将矛头指向了曾经由他们亲手决出的大可汗——慕容月凰。
没有任何别的缘由,也不需要任何多余的理由,只因为如今的北境只是慕容月凰一人的北境,而不是北境诸部的王庭,所以这座草原上曾经最有权势的那群人便重新联合了起来,歃血为盟,在北境各地掀起了一场空前绝后的叛乱。
这是一场无可避免的叛乱,即便是胡灿仙这位老书生皓首穷经半生,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也不过是将它推迟个一二十年。
可慕容月凰这位北境至尊却远比所有人想的都要更有魄力。
她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拖延,更没想过任何或怀柔或温和的手段,她只是要亲手终结这一切,甚至可以说整座北境如今的乱局都是她一手推就的。
突然在燕月道兴风作浪的摩羯教、曾经的拜月老教主籍天瑞、以及南朝突然而然的发难……
北境的这盘大棋,在拜月老教主,同时也是摩羯教教主的籍天瑞突然选择出现在慕容月凰面前的那一刻便已经开始了。
一方是投子认负的北地老蛟,一方是北境如今的至尊,这两位北境明面上与暗地里最大的人物默契的坐上了同一盘棋局,所谋划的,便是如今这座天下。
而在北境内忧外患的这个节骨眼上突然选择露出獠牙的北境诸部看似是终于等到了机会,实际上却只是一头扎进了一个精心编制的陷阱罢了。
只不过在慕容月凰的棋盘上,看似声势浩大的北境诸部其实也不过是其中的一尾游鱼,真正的恶蛟乃至恶龙,还要在天上!
众目睽睽之下,这位北境至尊一步便踏上了那座天底下最高的祭坛。
她抬眼望天,却只是极轻蔑的叱了一声。
“魍魉!”
一语落下,天地都仿佛为之震怒,云滚雷动,如敲天鼓!
而那朝着燕京城倾轧而来的铁骑洪流在最初的惊慌后,也似受此鼓舞,蜂拥般围向了那座祭坛。
北风如刀,天地间茫茫一片。
女子站在偌大的祭坛上,目之所及皆是铁一般的雨。
这一刻,女子像是被全世界给包围了一般,战马喘息的沉闷声响便是审判她的雷霆。
可女子却在笑。
那笑声凄厉、悲伤、又透着几分歇斯底里的疯狂。
慕容璃月听着她的笑,突然就有些喘不过气了。
这位拜月教教主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城头。
她看着远处祭坛上女子孤独的身影,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那位龙虎山道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咬牙问了句。
“洛道首,您如今已然超凡入圣,不知可否……”
只可惜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女子便摇了摇头,语气平淡道。
“这是她自己的劫数,贫道掺和不得,更何况如今也不该贫道出手。”
听到这话,慕容璃月心底难掩失望,就连一旁的东方鸾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可不待两人有所动作,远天便猝然响起了一道尖锐至极的剑鸣声。
而后,不待众人反应,那笼罩在整座燕京上空的层云便连同雷声一同被来人当空斩开了。
众目睽睽之下,那一剑隔断天幕的年轻男子在挥出一剑后非但没有善罢甘休,反倒又抬剑指向了苍穹深处。
“此剑隔断天地,尔等若是不服,大可一齐下界寻我理论,我倒要看看,陆地神仙究竟杀的杀得了天上的真仙!”
一语落下,天地间一片死寂。
不单地上那潮水般的骑军呆愣在了原地,就连天上流动的层云都仿佛停滞住了一般。
众目睽睽之下,天地间只余那年轻至极的黑衣男子,以及他手上的三尺青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