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璃月最近经常会觉得头痛,晚上也时常会做一些有些奇怪的梦。
梦中她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在高山之巅、沧海之滨、甚至是飘飘然坐在天上。
可她从来没有去过这些地方,她这些年一直在青州,在借着青王姬灵渠的势力寻觅拓跋部那位遗落的皇子,人也不可能坐在天上。
但慕容璃月就是做了那样的梦,梦里就连山川的纹路和海波拍打岸堤的沙沙声响都是那般的真实。
仿佛她真的曾经坐在那,孤独的看着太阳从东边升起,又从西边落下。
它最后停留在海面上时只有半边的轮廓,黑青色的海水倒映着它的另一半,这才拼成了一个完整的、火红色的圆盘。
那些场景历历在目,仿佛她真的亲身经历过,又像是在告诉她她曾经当过很多人,只是现在才成了慕容璃月。
慕容璃月心底有股莫名的惶恐。
好像她一直以来都在逃避着什么,身后一直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呼唤着她。
可即便是在梦里,慕容璃月也不敢停下,更不敢回头。
因为她听出来了,那道声音就是她自己的声音,可一个人怎么可能从身后听到自己的声音呢?
只有神、亦或者魔鬼,只有祂们才能耍出这样的诡计。
而你一旦听信了祂们回过头去,那你就再也不是你自己了,而是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被魔鬼吞噬了会变成什么?慕容璃月也不知道。
所以她永远都不会回头,除非彻底走投无路。
当你完全看不到希望的时候你才能接受魔鬼的契约,在那之前你只能逃跑,因为你知道一旦接受了那份契约你就再也不是你了。
没有人能承受这样的代价,这就意味着你死了。
不,那比死还要可怕千百倍,因为还会有一个魔鬼顶着你的躯壳活着,而你绝计无法想象祂会做出多么可怕的事情。
因此,在这个世上有些人是不能绝望的,没人迁就他们他们自己也得学会迁就自己。
因为没有人能想到,将他们彻底逼入绝境后,唤醒的究竟是神还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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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璃月捏了捏眉心,在柳夫人有些忧心的目光中,这位北狄出身,却比江南女子多上几分柔婉的女子只是摇了摇头。
她看着眼前这位徐娘半老的妇人,突然觉得这位柳姐姐有些地方其实是对的。
无论怎么说,女人都是一种和孩子紧密相连起来的东西啊,这不是一种侮辱,只是说倘若没有妈妈的话,天底下所有的孩子都不会出生。
慕容璃月也无法想象,倘若将来没有孩子,她该怎么度过那么漫长又那么孤独的一生。
慕容璃月看着这个女人,恍惚间仿佛也看到了她年轻时妩媚动人的模样。
但她确实是老了啊,笑起来时眼角细密的皱纹都会堆在一起,像是有许多看不见的小魔鬼在那上面玩闹的涂鸦了一番,那之后,他们就带走了这个女人所有的年轻。
原来人总是会老的,所以才会觉得可惜。
慕容璃月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说了句:
“我也喜欢孩子,但大概不会自己要,而是会收养一些。”
柳夫人不知道慕容璃月的想法,见这姑娘还傻兮兮的,又凑近了几分,才敲起了她的榆木脑袋:
“妹妹你傻不傻?哪有帮别人养孩子的娘?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才喜欢他,别人的孩子就是再好再听话我都不会喜欢,那些要别人孩子的都是牙婆子,要么是自己生不出要么就是坏心眼……”
慕容璃月觉得应该还是有这样的人的,但她却没有多说什么了。
这位柳姐姐只是个有些普通又有些可怜的女人罢了,与她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她也不再辩解什么了,只是开始说一些对方可能喜欢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