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城外。
随着最后一道璀璨的雷光从天穹坠落，狠狠砸在那群被操控的行尸当中。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冰原上连绵不绝地响起。
那些原本悍不畏死，顶着风雪冲锋的行尸，在狂暴的雷霆与炽热的气浪中瞬间四分五裂。残肢断臂混合着腥臭的黑血，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砰！”
一截苍白浮肿，断裂的胳膊裹挟着劲风，迎面朝着王极真飞来。
王极真站在城墙上，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的面前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道细小的金色雷光。那截断臂在接触到雷光的瞬间，直接炸成一团血雾，随后在极寒的冰雪中迅速冻结，化作冰渣消散。
“结束了。”
褚祁山站在一旁，拍了拍肩膀上沾染的雪沫，转过头，对着王极真微微颔首，表示感谢。
王极真面色平静，对此倒是无所谓。
褚祁山的实力本就极强，而且黑石城作为抵御禁区的前沿堡垒，武备充足，防御阵法惊人。即便是自己不出手，单凭黑水军的力量，解决这些行尸估计也没什么大碍。
相比较起来……
王极真那望向城外满目疮痍的冰原，心中更加好奇的是，博尔奔为什么会让这些行尸出现在这里。
“唰！”
王极真没有多言，身形直接腾空而起，犹如一只黑色的苍鹰，轻巧地落在了城市外面的冰原上。
他走到一具残破的尸体前。
那是巴特尔。
这个曾经在冰原上不可一世的拔都，那肥胖浮肿的身躯像是一座倒塌的肉山，被拦腰斩断，凄惨地跌落在被雷火焚烧得焦黑的地面上。
令人作呕的是。
从他那断裂的腹腔里流淌出来的，并不是正常的内脏和鲜血，而是浑浊不堪，散发着刺鼻腐败味道的暗黄色尸水。
王极真眼底泛起淡淡的金光，他悄然动用灵能力量，将自己的感知提升到了极致。
在这种特殊的视野下，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尸水表面，正附着着一层极其微弱，却又异常顽固的亚空间力量流动。
果不其然。
王极真仔细探查了一番，发现这些尸体内部空空如也，原本应该存在的妖骸的确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砰！”
褚祁山姿势潇洒地从城墙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王极真的身旁。
他那双犹如毛笔画就的浓眉紧紧皱起，打量着面前这片狼藉的战场，脸上露出深思的神色。
“的确是黄泉尸水。”
褚祁山沉声说道，“看来我们之前的猜测不错，这些尸体果然是被博尔奔那个老鬼在暗中操纵的。”
“不过……”
王极真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搭话道，“博尔奔为什么这样做？黄泉尸水也算是他压箱底的底牌之一了。这些没有妖骸支撑的尸体，根本无法对黑石城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伤。
他把这些底牌提前暴露出来，对他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虽然刚才成功拦下了尸潮和白灾的冲击。
但在王极真看来，这些行尸在战斗中展现出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
在完全没有妖骸提供神通支持的情况下，仅凭着黄泉尸水的驱动，就能发挥出相当不错的战斗力。如果是寻常的魔形武者在野外遇到，恐怕真的会感到有些麻烦。
如果博尔奔是借助禁区内部的复杂地利，再加上更庞大的行尸数量，以及他自身地煞领域的维持……
那么，这股力量绝对不容小觑，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棘手。
魔形武者之间的生死交手，情报往往占据着决定性的因素。
提前把自己的杀手锏暴露在敌人面前，百弊而无一利。对于博尔奔这种老谋深算的前朝亲王来说，这绝对是一个极其反常的举动。
褚祁山眼睛微微眯起，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紧接着。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股极寒的罡气，施展了一道精妙的神通。
“咔嚓。”
先是一寸幽蓝色的冰凌，迅速覆盖在巴特尔那残破的骸骨上。
而后，那层冰凌伴随着清脆的响声，缓缓碎裂剥落。
褚祁山利用这股极寒之气，非常巧妙地将笼罩在尸体表面的一层亚空间能量吸收，剥离，彻底暴露出了下面隐藏的真容。
王极真定睛看去。
只见在巴特尔那臃肿腐烂的皮肤上，赫然出现了一道道暗红色的诡异纹路。
这些纹路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了一个个像是眼球一样古怪的形状。
而且。
当两人将目光投向这些暗红色纹路的时候，竟然产生了一种极其不舒服的错觉，仿佛那些画在皮肤上的眼球活了过来，正在暗中阴森地窥伺着他们。
“嘶……”
褚祁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迅速收回了目光，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而王极真看着这些诡异的眼球纹路，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之前在津海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假面剧作团，混沌八芒星，还有那个降临在血色雾霾中的腐乐天。
“这些东西，看上去有些像是某种仪式。”
王极真声音冰冷地说道。
“仪式……”褚祁山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机，“难道这里面，还有泰西人横插一手？”
“这帮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泰西人通过各种邪恶的仪式，向亚空间中的未知存在献祭，从而获得力量。
这种仪式当中的奥妙无穷，充满了不可预测的变数。哪怕只是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只要完成了特定的仪式，也可能在瞬间获得超越大神通者的恐怖力量。
王极真看着地上的尸体，语气沉稳。
“不能完全确定。”
“不过，这种仪式肯定是通往亚空间当中的某个强大存在，这点是逃不了的。”
王极真抬起头，望向风雪深处那片被黑暗笼罩的禁区，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白山黑水禁区，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他微微发出一声叹息。
最开始的时候，他千里迢迢来到这片苦寒之地，只是想着把南宫家族的那些余孽杀光，斩尽诛绝，取走他们手中的血脉神兵。
没想到。
先是遇到了前朝遗老博尔奔的阻挠，紧接着，又牵扯出了一个隐藏在亚空间当中的古老存在，甚至还有泰西人的影子在里面晃动。
不过。
这样也好。
王极真眼底的猩红杀意如岩浆般翻滚。
既然这些隐藏在暗处的毒瘤和怪物，都迫不及待地提前暴露了出来。
那么，正好让他借着这个机会，将他们一次性全部解决掉，也省得以后再留下什么隐患。
王极真和褚祁山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仔细搜寻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