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试清除被标记者。”
“被标记者清除后释放的亚空间能量会对黑日造成损坏，需要进行维修。”
“维修失败。”
“尝试和上层王朝取得联系……联系失败。”
“建议方案，隔绝闯入者与迷雾，剥夺其与目标的直接接触机会。”
……
【日志节点四】
【接收时间：王朝历第九千五百一十一循环】
【记录单位：主祭司塔拉赫】
【记录内容】
“执行新方案。”
“在外围建立可控安全聚落。”
“伪造安定区域，伪造生存秩序，伪造离开希望。”
“将幸存闯入者集中收容于同一节点。”
“使其远离迷雾本体，同时维持稳定心智，避免再次成为虚空龙的棋子。”
“允许保留部分文明残片与情感寄托，以延长收容稳定期。”
“如有新闯入者抵达，优先引导其进入聚落，切断其深入动机。”
……
【日志节点五】
【接收时间：缺失】
【记录单位：主祭司塔拉赫】
【记录内容】
“部分收容个体开始产生怀疑。”
“个体‘苏牧羊’已死亡。”
“外形采集完成。”
“记忆残片拼接完成。”
“伪装协议加载成功。”
“后续将由我接替其身份，继续维持聚落秩序。”
“如有必要，可择机清除过于接近真相的个体。”
……
【日志节点六】
【接收时间：缺失】
【记录单位：中枢自动记录】
【记录内容】
“虚空龙污染再度上升。”
“未知钥匙序列丢失。”
“该序列具备高位权限，疑似由目标自行剥离。”
“若该序列重新回归，将对方尖碑全部防御协议构成致命威胁。”
……
【隐藏日志】
“收容聚落内，出现第一例自然孕育生命迹象。”
“母体稳定，生命体征完整，未受迷雾直接侵蚀。”
“记录过程中，核心逻辑出现短暂迟滞。”
“未能第一时间将该目标归类为变量，耗材，或风险源。”
……
【日志节点七】
【接收时间：最近一次更新】
【记录单位：主祭司塔拉赫】
【记录内容】
“新闯入者抵达。”
“目标具备高烈度星神碎片反应。”
“具备破坏黑日之可能。”
“优先策略变更，必须将其留在聚落内。”
“如劝导失败，立即执行最终清除。”
“相关消息已完成外传。”
“外部猎杀协议正在集结。”
“聚落内不稳定个体，可于必要时全部肃清。”
……
……
看到这里，一切真相大白。
王极真目光中透着一丝了然。
难怪那座城市里的人对留下他有着近乎偏执的执念，难怪苏牧羊总是试图阻止他探索迷雾。
他继续翻阅日志，很快找到了第三个死灵祭祀的标识。
大祭司，塔拉赫。
日志中清晰地记录着，塔拉赫正是负责维持那座“避难所”运转的执行者。而且在日志的记录当中，在维护避难所这一百多年的时间当中，“苏牧羊”疑似出现了一些不该有的感情。
说是感情并不准确，可能是因为数据中枢被虚空龙污染，或别的原因。
在玛丽怀孕之后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将其清理掉。
还是说塔拉赫并不认为在这片牢笼当中，新生命的诞生是一个额外的风险。
王极真认真思索。
但紧接着，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日志的最后一条记录显示，就在不久前，奥里喀和伊莫特已经将他强闯方尖碑的消息传递给了塔拉赫。
既然伪装已经暴露，塔拉赫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它很可能会对避难所里的其他人动手，将那些失去利用价值的“棋子”彻底清除。
王极真脑海中闪过苏半夏和姜百草的身影。
药师一脉和神农一脉的传承，对他未来建立属于自己的超凡军团有着不可估量的巨大价值。现在好不容易才找到两个序列的下落，如果就这样被干掉了。
对于王极真来说也是个额外的损失。
“真是不让人省心，希望你们的运气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王极真一把拔出钉在墙上的神兵红袖，转身大步朝着方尖碑的出口走去。
既然已经知道塔拉赫的伪装和计划。
他必须尽快赶回去。
……
……
与此同时，避难所。
灰白雾气贴着屋檐缓缓流动，街道两旁那些用废旧金属和朽木搭出来的小屋，在昏沉天光下显得格外安稳。
几个机械玩偶提着扫帚，吱呀吱呀地从巷口转过，扫起一片枯叶，又慢慢晃远了。
苏牧羊站在议事厅外面的矮台阶旁，手里端着一只破旧的茶杯。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正看着坐在对面的玛丽。
玛丽穿着那件深红色的繁复长裙，双手轻轻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
“你还记得刚来这里的时候吗？”苏牧羊喝了一口茶，声音温和，“那时候你脾气可真大，整天吵着要出去，连伊万都拦不住你。”
玛丽听到这话，忍不住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
“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嘛。”玛丽耸了耸肩膀，无所谓的说道，“如果不是您一直拦着，恐怕我早就死在外面那些怪物的手里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眼神变得无比柔和。
“现在想想，能在这里安稳地生活下来，还有了孩子，其实也挺好的。”
“没有外面那些尔虞我诈，每个人都值得信任……”
苏牧羊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在漫长的岁月中，他作为赛拉克斯王朝的大祭司，身躯早已被活体金属替换，灵魂也被剥夺。他本该是一个只知执行逻辑指令的冰冷机器。
但是，在这片被虚空龙力量扭曲的绝地里，为了维持这个伪造的避难所，他披上了一层人类的皮囊，与这些鲜活的生命朝夕相处了一百多年。
那些欢笑，泪水，愤怒，绝望。
这些属于生灵的情绪，像是一滴滴微不足道的水珠，日复一日地滴落在他那颗冰冷的金属核心上。
渐渐地，他的逻辑单元中出现了一些无法用程序解释的冗余数据。
那是一丝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人性。
这让他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回到了那个还是惧亡者时期的自己。
他清晰的知道这样的感情对于自己来说是一种病毒，被虚空龙在漫长的岁月当中所侵染，植入。但是对于一个受诅咒的太空死灵而言，这一丝人性，就像是无尽黑夜中的一点萤火，弥足珍贵。
不远处的药田里，姜百草正佝偻着背给草药浇水。
苏半夏在给伊万身上敷用草药，海伦娜和查尔斯在低声交谈。
看到苏牧羊和玛丽温馨交谈的画面，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在这片充满死亡与绝望的废土中，这样的宁静却显得极为寻常。
“这也是你计划当中的一部分吗？”苏牧羊心中暗暗想到，抬头看向阿卜杜拉。
阴影里，正靠在墙角磨刀的阿卜杜拉似乎察觉到老人的目光。
抬头朝他咧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整个城市显得无比安详。
然而这样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轰隆——！”
外面猛地炸开一声巨响，整座城都狠狠震了一下。
那扇沉重的金属大门连同两侧墙体，被一股蛮横到不讲理的巨力直接撕开。大片铁板扭曲翻卷着飞出去，撞塌了半边街口，漫天烟尘混着碎石与火星，朝着城里猛灌进来。
原本还在晃荡的机械玩偶一下全都停住了。
街上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同时转头，朝城门方向望去。
滚滚烟尘当中，一道高大魁梧的人影正一步步走进来。
黑色长衫被劲风扯得紧贴在身上，轮廓绷紧，像是一片骤然压下的雷云。周身电光交织，噼啪炸响，连脚下的铁砂地面都在跟着轻轻颤动。
一股无法形容的压迫感肆虐在整座城市当中。
仿佛不是一个人闯进了城里，而是一整片风暴硬生生压了进来。
正是王极真！
此时他豁然抬头，目光穿过街道，笔直的锁在苏牧羊身上。
而后嘴角咧开一个凶狠的笑容，“我们又见面了，城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