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碎了。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是字面意义上的“碎了”。
纽约上空的蓝天像被重锤砸中的玻璃，从中心开始向四周蔓延出无数漆黑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都在扩大，都在撕裂，都在吞噬着阳光。
裂纹后面，是无尽的虚空。
虚空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斯特兰奇站在圣所门口，仰着头，双腿发软。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维度魔神——多玛姆、西索恩、赛托拉克、眼魔……但没有一个能给他这种感觉。那种感觉不是恐惧，而是更深层的东西——是“存在”本身在颤抖，是灵魂深处对某种远超理解的存在的本能反应。
“那是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古一站在他身边，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舒马·哥拉斯。”她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虚空之主，混沌之源，多元宇宙最古老的魔神之一。”
斯特兰奇咽了口唾沫：“比你之前引来的那些……”
“不是一个量级。”古一打断他，“那些是小鱼小虾。这个——是鲸鱼。是蓝鲸。是比蓝鲸还大的东西。”
天空的裂纹继续扩大。
一只眼睛出现在裂缝后面。
那只眼睛有多大？斯特兰奇无法形容。它比整个纽约还大，比云层还高，比天空本身还要广阔。它是纯粹的黑暗，黑暗中又有无数光点在闪烁——那不是星星，是被它吞噬的世界的残骸。
眼睛盯着地球，盯着圣所，盯着古一。
“古——一——”
那声音从裂缝中涌出，震碎了半个城市的玻璃，震裂了数百栋大楼的外墙，震得整个东海岸都在颤抖。
古一深吸一口气，转向伊恩。
伊恩正仰着头，看着那只眼睛。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那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
兴奋？
“伊恩大人。”古一的声音很稳，但斯特兰奇能听出那稳下面压着的东西，“这个，搞得定吗？”
伊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只眼睛，盯着裂缝后面那片无尽的黑暗，盯着那个正在苏醒的古老存在。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斯特兰奇目瞪口呆的事。
他舔了舔嘴唇。
“搞不定也要搞。”他说，“一百个呢。”
下一秒，他消失了。
斯特兰奇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抬头。
天空中，一道光芒正在向那裂缝冲去。
那是伊恩。
他浑身笼罩着圣光，那光芒纯净得刺眼，在这破碎的天空中如同一颗逆行的流星。他冲向那只眼睛，冲向那片黑暗，冲向那个比他庞大无数倍的古老存在。
“他疯了？！”斯特兰奇喊道，“那是舒马·哥拉斯的维度！他要进去？！”
古一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道光芒消失在裂缝中。
裂缝在伊恩进入后缓缓闭合。
天空恢复了平静——不，不是平静，是死寂。那些裂纹还在，但没有继续扩大。那只眼睛消失了，但那压迫感还在，压得整个纽约喘不过气来。
斯特兰奇呆呆地看着天空，喃喃道：“他进去了……他真的进去了……”
古一终于开口了。
“等着吧。”她说，“要么他出来，要么……”
她没有说完。
但她和斯特兰奇都知道“要么”后面是什么。
舒马·哥拉斯的维度里没有光。
不对，应该说，有光，但那光是“黑暗”本身发出的光。那是纯粹的、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它不是在“吸收”光，而是光在这里根本不存在。任何发光的物体进入这里，都会被黑暗同化，变成黑暗的一部分。
但伊恩没有。
他站在虚空中，身上的圣光依然明亮。
那光芒在这片黑暗里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棍插进了墨池。黑暗在他周围翻涌、咆哮、冲击，却无法靠近他分毫。
“有意思。”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低沉、缓慢，像是整个维度都在说话。
“一万年了，第一次有人敢进入我的维度。”
伊恩环顾四周。
他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无尽的黑暗。但他能感觉到那个存在——它无处不在，是这个维度本身，是这些黑暗本身，是一切。
“你就是舒马·哥拉斯？”他问。
“你知道我？”
“刚才有人告诉我了。”
黑暗中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震得整个维度都在颤抖。
“古一那个女人，居然找帮手了。”舒马·哥拉斯说，“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了一个敢进来的。”
伊恩没有接话。
他只是抬起右手。
圣光在他掌心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那光芒刺破了周围的黑暗，照亮了原本无法照亮的地方。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那是无数扭曲的形体——被吞噬的世界的残骸，被毁灭的文明的遗存，被抹去的生命的怨念。它们在黑暗中漂浮、翻滚、哀嚎，像是这个维度的装饰品。
“你很特别。”舒马·哥拉斯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的力量……不是这个宇宙的。”
伊恩没有回答。
他继续凝聚圣光。
“天堂的气息。”舒马·哥拉斯说，“但又不完全是。还有别的东西——地狱？不对，比地狱更古老。还有时间——你身上有时间的气息。”
黑暗中，无数只眼睛睁开了。
那些眼睛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维度。大的如同星辰，小的如同尘埃。它们全部盯着伊恩，盯着这个闯入者。
“你到底是谁？”
伊恩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那些眼睛，看着这片无尽的黑暗，看着这个无处不在的存在。
“你猜。”他说。
然后他动手了。
圣光从他身上爆发，如同亿万颗太阳同时炸裂。那光芒向四面八方席卷，所过之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那些扭曲的形体在光芒中惨叫、消散、化为虚无。那些眼睛在光芒中闭上、流血、爆裂。
整个维度都在颤抖。
舒马·哥拉斯发出了第一声咆哮。
那不是愤怒，而是震惊。
“这是什么力量？！”
伊恩没有回答。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维度的深处。圣光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尾焰，如同一把利剑，将黑暗一分为二。
黑暗中，终于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那是一张脸。
巨大无比的脸，占据了大半个维度。它由纯粹的黑暗构成，五官模糊不清，只有那双眼睛——那是刚才那些眼睛的集合，是无数眼睛汇聚成的两只巨眼。
舒马·哥拉斯现出了形态。
“你伤到我了。”它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在我的维度里，你伤到我了。”
伊恩看着那张脸，嘴角微微勾起。
“这才刚开始。”
他再次冲向那张脸。
圣光与黑暗碰撞。
那一刻，整个维度都在震颤。光与暗的交界处，无数能量迸发，撕裂了虚空，创造了临时的星辰，又瞬间将其吞没。那是创世与毁灭同时发生，是两种极致力量的正面交锋。
伊恩的拳头砸在那张脸上。
圣光炸裂，黑暗凹陷。那张脸被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无数黑色的液体从伤口涌出。那些液体一接触到圣光，就发出刺耳的嘶鸣，瞬间蒸发。
舒马·哥拉斯咆哮着，无数触手从黑暗中伸出，抽向伊恩。
那些触手粗如山岳，快如闪电。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封死了伊恩所有的退路。
伊恩没有退。
他双手张开，圣光化作无数利剑，迎向那些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