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武,跟我说说这次叛乱的事。”卡尔并没有回答达武的问题,而是开口又问着,“说说看你的人,你的部署,你的补给线,还有那些在背后支持你的公司,我想听听你的版本。”
达武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去在意卡尔用问题来回答问题。
他坐到了卡尔的对面,而后开始说了。
他说得很详细,没有遮拦,没有修饰,他说了每一个指挥官的名字、性格、擅长的作战方式,说了每一支部队的兵力、装备、部署位置,说了补给线的走向、物资的储备、通讯的频率,他说了那些在背后支持他的公司,哪些给了钱,哪些给了武器,哪些给了情报,哪些只是在观望,等着看他赢了好来分一杯羹。
达武一开始说,就一口气说了将近二十分钟,没有停顿,没有犹豫,甚至连数据都是脱口而出。
卡尔听着,没有打断他。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达武脸上,看着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看得很仔细,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达武没有用记忆芯片,卡尔看得出来,他如今的眼睛能看出这些,达武甚至身上都没有安装多少义体,那些数据、那些名字、那些部署,不是从芯片里调出来的,是从他脑子里直接拿出来的。
达武显然对这一切了如指掌,这意味着他在过去的时间里是亲手操持了这一切,每一个决定都是他做的,每一条命令都是他下的,每一支部队都是他调的。
他不是那种坐在办公室里、只会签字的领导,他是那种会亲自看地图、会亲自算补给、会亲自打电话给前线指挥官的人。
换言之,达武确实是仅靠着他一人,就维持住了这一切的调度策略运转,并且如果不是卡尔以出乎意料的办法解决了他,他真的靠着他的这些准备,就险些达成可以和卡尔短时间打擂台,甚至僵持的可能。
卡尔在心里有了一个判断。
达武说完了,停下来,看着卡尔,他的嗓子有些哑,说太久话了。
“就这些。”他说。
卡尔点了点头,他没有评价,没有说‘你做得不错’或者‘你哪里做错了’,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
他本来觉得,和达武谈谈之后,这个人死了也无妨,叛乱的主使,公开反对他的领袖,试图分裂欧空局的罪人,杀了也就杀了,简单,干脆,一了百了。
但现在,他有别的想法了。
杀了达武很容易,很轻松,就算是达武拿着枪,全副武装,甚至安装上会让他失控疯狂的义体,在卡尔看来解决他也不过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可卡尔现在....
不喜欢这种简单的事情了。
“达武。”卡尔站着,注视着达武,问出了一个问题,“做过管理者吗?”
达武愣了一下,但是回答得很快。
“曾经没有。”达武说,“但刚才和之前一段时间有。”
听着达武的话,卡尔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一句出乎了达武预料,十分不可思议,甚至如果离开这个房间传到外人耳里,都有些荒谬的话。
“那再做一次怎么样?”
“再做一次?”
“嗯。”
面对卡尔的话,达武沉默了很久。
而后他也站了起来。
“应该没有问题。”
这是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