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面对记者,侃侃而谈。
“第二,安布雷拉的医药计划今天正式启动。第一批药品包括七种癌症的靶向药、三种罕见病的特效药、一种糖尿病的长效胰岛素。所有药品的售价都是市场价的百分之一。肺癌靶向药,三百美元一瓶。糖尿病胰岛素,五美元一个月。”
掌声更响了。
有人开始哭。
“这居然是真的吗?”
一个站在前排的老妇人双手捂住了嘴,眼泪从指缝间流下来。她的丈夫去年死于肺癌,他们花了三年的积蓄买了一年的药,没有救回来。她知道三百美元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同样的家庭,不会再有同样的悲剧。
“没错,就是这样,我会兑现我的承诺。”
伊恩等掌声慢慢平息。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看过那些举着牌子的人,那些哭着的人,那些笑着的人,那些抱着孩子的人。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他的手,那只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握紧了拳头。
“我知道你们不信我。不是不想信,是不敢信。因为这个世界骗了你们太多次。政客说会减税,结果加了税。公司说会降价,结果涨了价。外星人说会保护你们,结果奴役了你们。我说要让人类进化、迈向星空、成为宇宙中最强大的种族,你们觉得我在说疯话。我理解。如果我不是我,我也不会信。”
他顿了顿。
“但你们在这里。你们来了。不是因为你们信我,而是因为你们愿意等。等一个结果,等一个证明,等一个能让你们从‘愿意相信’变成‘真的相信’的东西。”
人群中,有一个人举着手机在直播。他的手机屏幕上,弹幕正在疯狂滚动。有人在刷“安布雷拉”,有人在刷“人类的未来”,有人在刷“他真的能做到吗”。但在几百个光年、几千个光年、几万个光年之外,还有人在看。
安布雷拉公司顶楼的办公室里,小异形趴在落地窗前,尾巴竖着,一动不动。小龙站在它旁边,翅膀半张,金色的眼睛盯着楼下那个正在演讲的身影。突然,小异形嘶了一声,声音很尖,很急促。小龙的翅膀猛地张开,发出了低沉的吼声。
五百米外,那根细长的枪管微微调整了一下方向。瞄准镜里,十字线的中心稳稳地落在了伊恩的胸口。狙击手的食指搭在扳机上,呼吸平稳。他的拇指按了一下耳麦,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锁定目标。”
耳麦里传来一个声音,同样很轻。“开枪。”
扳机扣动了。
子弹出膛的声音在楼顶上炸开,枪口的火焰一闪而灭。
那颗子弹穿过五百米的距离,穿过阳光和空气,穿过几万人的欢呼声和掌声——射向了伊恩的胸口。
那颗子弹的速度很快,快到普通人根本看不见。但在伊恩的眼里,它很慢。慢得像一颗在空气中缓缓漂浮的尘埃。他能看到弹头在空气中旋转,看到弹头表面被阳光照亮的金属光泽,看到弹头尾部被撕裂的气流形成一圈圈细小的涡旋。
伊恩毕竟是神。
他能听到子弹飞行的声音——不是那种电影里夸张的尖啸,而是某种更沉闷的、更致命的、像是一块石头被扔进深水中的噗响。他甚至能闻到子弹摩擦空气时产生的焦糊味,淡淡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
这一刻。
伊恩有一万种方式避开子弹的同时反杀杀手,但是他没有动。
弹头飞到了他的面前。
他的意念可以让它弹开,让那颗子弹像打在一块钢板上一样被崩飞,弹头碎裂,碎片向四面八方溅射
不过,以他的身体强度,甚至不需要刻意用力,只需要不主动放松那一块肌肉。子弹同样会碎裂。
粉末也会飘散。
他的衬衫不会破,皮肤上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所以。
伊恩什么都没做。
在弹头即将接触到他胸口的前一瞬间,他的手指动了。不是握拳,不是挥手,而是某种极其细微。
几乎不可能被察觉的肌肉收缩。
那颗子弹击中了他的瞳孔。
直接被崩碎。
伊恩的眼角膜毫发无损,不过,他还是在枪响的同时顺势向后倒去,营造出一种自己已经遭到击中受伤的假象。
伊恩的演技很好,他的膝盖弯曲,重心后移,身体像一棵被砍断的树一样向后仰去。不过倒下的速度很慢,慢到足够让现场几万人都看清楚——他被击中了他受伤了他的身体正在失去平衡。
“不!”
人群中有人尖叫。
声音从最前排开始,像波浪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那不是一个声音,而是几百个、几千个声音同时爆发,尖锐、刺耳、充满了恐惧。
“有杀手!”
“那个好人被杀死了!”
站在前排的老妇人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体僵在原地。她身边的中年男人大喊了一声“不”。
声音沙哑得几乎撕裂。
更远处,一个年轻的女人哭了,不是默默地流泪,而是大声地、失控地、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碎了一样地哭。
“该死!保护总裁!”
安保人员在两秒内冲上了讲台。
两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从讲台两侧跑上来,身体压得很低,用自己将伊恩护住。他们的脸紧绷着,眼睛在人群和楼顶之间快速切换,右手已经伸进了西装内袋。更多的安保人员从人群外围向讲台靠拢。
有人用电台说话,声音急促而短。有人吹响了哨子,尖锐的哨音在广场上空回荡,压过了人群的喧哗。
保镖队长蹲在伊恩身边,一只手按在他的胸口,一只手在检查他的伤口。他的手指很稳,表情很冷,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嘴唇动着,不是在说话,而是在数数。一秒,两秒,三秒。他在数伊恩的心跳。
“伊恩先生,您能听到我说话吗?伊恩先生——”
伊恩睁开了眼睛。他的表情不是痛苦,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更难辨认的东西。那是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神情,就好像刚才被子弹击中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某个与他无关的陌生人。
“我没事。”他说。
保镖队长没有理他。他继续按着伊恩的胸口,继续数着他的心跳。他的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止血粉,撕开,洒在伊恩肩膀的伤口上。止血粉碰到血的瞬间就变成了白色的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