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德琳坐在办公室里,手里端着一杯新倒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冰块碰撞杯壁,发出细碎的声响。
窗外是华盛顿特区的夜景,方尖碑在黑暗中亮着白色的光。她没有开灯,只有办公桌上的一盏台灯亮着。
橘黄色的光照在她脸上,照出眼角细密的皱纹。
“我老了。”
她有些忧虑。
而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没有敲门。
祖国人走进来,他的身形在门口顿了一下,然后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他的金发在台灯下变成了暗金色,蓝色的眼睛里有一股压抑了很久的、随时会喷发的东西。
“为什么直接干掉斯塔克集团所有人?这么简单的事,为什么要绕那么多弯子?”他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般恼火,带着一种被压抑的、随时会爆炸的暴躁。
玛德琳看着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她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酒液在舌尖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咽下去。
“这是有原因的。”
她刚想要解释。
“我不想听你说教。”祖国人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那一下不重,但实木桌面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我就想知道,为什么不能直接动手?”
玛德琳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她看着祖国人那双蓝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团火在烧,那团火需要方向,需要出口,需要有人告诉它该烧向哪里。
“因为直接动手会留下证据。”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解释一道简单的数学题。
“斯塔克工业的管理层被沃特公司的超人类威胁杀害,这个标题你喜欢吗?”玛德琳语气带着几分哄孩子的感觉。
“反正我不喜欢。”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祖国人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又怎样?斯塔克工业拿我们没办法。”
他不屑一顾。
“法律拿我们有办法。国会拿我们有办法。公众舆论拿我们有办法。你以为沃特公司为什么能活到今天?不是因为你能飞,不是因为你的热射线,是因为我们一直在法律的框架内做事。”
玛德琳的声音沉了下来,“你杀了人,我替你掩盖。你毁了东西,我替你赔钱。你惹了麻烦,我替你解决。”
“但如果对象是托尼·斯塔克,我掩盖不了。”她也是实话实说,圈里人都需要遵守一些默契的约定。
“而且,那会让你的支持率下降,不值得。”
玛德琳知道怎么哄骗祖国人。
祖国人沉默了片刻。他直起身,双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插在腰间。他转过身,背对着玛德琳,看着窗外那座发光的方尖碑。
“我不喜欢这样。”他的声音很低,像一个没有得到糖果的孩子在嘟囔。
“我知道你不喜欢。”
玛德琳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她的手掌贴在他蓝色的紧身衣上,能感觉到他肩胛骨下肌肉的硬度。
“但你必须学会忍耐。你是沃特公司的门面,你是超级七人组的领袖,你是这个国家最受欢迎的超人类。你不能像深海那样蠢,不能像火车头那样冲动,不能像梅芙那样冷漠。你是祖国人。”
洗脑开始。
祖国人没有转身。他的声音从肩膀上方传过来,带着一丝沙哑。
“他们不配让我忍耐。”
“他们是不配,但你配拥有如今的美好。”玛德琳的手从他的肩膀上移开,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新的母乳。
玛德琳加了冰块,递给他。祖国人接过酒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冰块在杯中慢慢融化,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喝吧。”
玛德琳说,“喝完回去睡觉。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祖国人低下头,看着杯中的液体。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冰块撞在牙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把空杯子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玛德琳。
“你会处理好一切?”
“我会。”
“那个救了托尼·斯塔克的人,你会找到他?”
“我会。”
祖国人点了点头。他走向门口,推开门,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别让我等太久。”
门关上了。
玛德琳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好几秒。然后她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另一部手机,黑色的,没有标志,没有贴膜。她解锁屏幕,翻到通讯录,找到那个没有名字的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埃德加先生。”
玛德琳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和祖国人说话时那种带着安抚意味的温柔,而是更平、更冷、更像一个下属在向老板汇报工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一个低沉的、缓慢的、像大提琴一样的声音响起来:“玛德琳,这么晚了。”
“托尼·斯塔克回来了。有人救了他。祖国人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