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黄金树下,多条巨龙被树根拖上祭坛。
白金龙神·巴哈姆特的圣辉被撕成鳞片。
五色龙后·提亚马特的五首在金色根须间咆哮。
红玉龙神·萨迪奥尔的宝石心脏被嵌入树身。
死亡龙神·法拉祖尔的黑翼化作遮天阴影。
审判龙神·伦迪斯的鳞甲被剥成秩序法片。
生命龙神·塔玛拉的龙血灌入根系。
命运龙神·克罗诺普西斯的时间环被拧成受肉轮轴。
这些强大的龙神,被当作祭品,也被当作材料。
黄金树借着它们的神格、血脉、龙名和信仰完成新的受肉。
于是,太初之龙·伊奥出现。
祂的鳞片像世界外壳,翼展遮蔽层面边界,九张龙面分别朝向不同阵营和不同神职方向。
黑石王座旁,第二持剑人望着被【兽】召唤出的另一条【兽】,声音低沉。
“地中兽……假先知。”
夏修看着那头披着原初龙神外壳的怪物,眸光微微下沉。
卡西姆则是继续说道:
“这就是寄宿在金融街上,那头地中兽的本质——羊羔的外貌,龙的声音;拥有先知的神迹,却做偶像的职分。”
黄金树的裂口仍在燃烧,太初之龙·伊奥从树下抬起九张龙面,九种龙瞳同时锁定黑石要塞。
【地中兽】的吼叫还没有结束。
那声音从黄金树深处传出,又借着太初之龙的九张龙口一同扩散,穿过无底深渊所有层面,穿过神国方舟的甲板,穿过祈并者军团的胸膛,也穿过那些刚刚在玻璃大炮撞击中死去的神祇残骸。
这是【地中兽】作为危机序列的另一个权柄。
『它又叫众人,无论大小、贫富、自主的、为奴的,都在右手上或是在额上受一个印记。』
『除了那受印记、有了兽名或有兽名数目的,都不得作买卖。』
声音落下时,黄金树冠猛地展开。
一枚枚细小的黄金印记从树冠上垂落,像雨,也像债券结算时落下的盖章。
它们钻入龙神方舟,钻入天界军团,钻入兽人战堡,钻入地精铁城,钻入巨人神国,钻入精灵神域,钻入罗刹飞宫,钻入深渊恶魔潮和巴托残军。
被印记者,右手浮现金色树纹。
神祇与伟力单位的额头,则浮现出兽名与数目的重叠符号。
那符号像圣痕,也像交易凭证。
不受印,就不能买卖。
不能买卖,就不能参与黄金树的债务循环,不能分享信仰本金,不能获得现实抵押后的复活资格,也不能从诸天万界的共同神格中得到新的名分。
【地中兽】把宗教忠诚、服从秩序和经济生存绑在一起。
祈祷成了信用,忠诚成了准入资格,信仰成了交易保证,死亡则被从他们身上剥离。
刚才被玻璃大炮撞碎的神国方舟里,成片祈并者残骸重新爬起。
断开的龙翼长回骨骼,烧成灰的天使军团从金色账册里再次登记姓名,兽人战堡里被撞死的战士一边咆哮,一边从额头长出黄金树纹。
魔鬼残军的契约锁链重新扣上,深渊恶魔被炸碎的血肉在债务凭证里蠕动重组。
他们死过一次,在祂的烙印下,死亡只是亏损,亏损可以被抵押,抵押换来复活。
于是,死的又生,生的受印,受印的有了【地中兽】的名与数目。
于是,在他们右手与额上皆有名写着说:
“奥秘哉!黄金树之债,诸神之价,买卖众生者之父;凡受其印者,死不得安息,生不得自由,其名在账上,其魂在树下,其血肉作抵,其信仰作息。”
他们从灰烬中站起,又从账册中领受新的形体;他们举起刀剑,口称圣名,脚踏深渊,向黄金树伏拜。
他们成了行走于地上的债,成了被赎买又被出售的民,成了不断厮杀复活的金色器皿——他们成为偶像,也是被祭拜的兽像。
【地中兽】的吼叫还在延伸。
那声音穿过黄金树的根脉,穿过太初之龙的喉咙,穿过无底深渊一层层翻涌的战场,最后化作诸天万界所有受印者的齐声宣告。
他们于全天全地,向天国发出叫嚣:
“一切尚未丧失!不可征服的神意,复仇的谋算,不朽的仇恨,以及永不向天国臣服、永不向大君屈膝的勇气,仍在吾等之中!”
黄金树下,无数军团被这声音点燃。
此刻,数百万柄火焰之剑出鞘,远远照亮无底地狱;他们敲击响盾,发出战争之声,向天国穹顶掷出挑战。
“心灵自成其境;地狱可为吾等之天堂,天堂也可在吾等脚下化作火狱。”
“宁可在无底深渊为王,亦不愿在天国阶前为仆!”
“吾等要升到天上!”
“吾等要高举自己的宝座!”
“吾等要坐在诸神聚会之山。”
“吾等要升到高云之上!”
“吾等要与至上者同等!”
“吾等要代表人类,乃至世上一切之一切!”
黑石要塞内,天国第四持剑人目光罕见的变得异常冷冽。
他望着他们,已经不在意那到底是诸天万界信仰神祇最后的叫嚣,还是【地中兽】借着他们的口,向天国发出的挑衅。
第二持剑人卡西姆·穆罕默德也是杀意四溢。
“地中之兽,假先知,恶之作者,在你于人心中作乱以前,恶在人类尚无人知,亦无其名。”
他一步踏出灵能王座下方,屹立太初之龙头顶,背后【吉卜利勒】的黄金圣辉张开,火焰沿着羽翼一层层铺展,像一片天国的光正在无底深渊上空展开。
“而且,谁给你的勇气,让你敢在天国面前如此大言不惭!!!!!”
第二持剑人高举右手。
激烈的心脏跳动声响彻全天全地。
咚!
第一声,血战古战场的火海向两侧分开。
咚!
第二声,冥河支流停止倒卷,万眼国度的无数眼球同时流血。
咚!
第三声,黄金树的证券雨在半空烧成灰烬,受印军团的冲锋出现短暂迟滞。
这一拳已经超出常规重天,这不是单纯的磁场伟力,也不是寻常的我武拳术。
这是与神角力者之拳,宛若至上者之手亲临。
轰——!!!!
太初之龙九张龙面同时咆哮,九重龙息冲天而起,却被那一拳从正中压碎。
祂头下脚上,裹挟烈焰,被第二持剑人从天穹上一拳掷下。
敢以兵戈挑战天国权威,妄图端坐于人类本质之中,便该如此龙一般,从天上坠下。
伴随着第二持剑人全力一击落下,太初之龙三首俱碎,躯体自天穹翻坠而下,烈焰绕其鳞甲,深渊裂于其身后。
锵锵锵锵——!!!!
天国于此时举起链锯剑,兽像亦于此时举起刀戈。
黄金树下,受印者敲盾如雷,诸神军阵张开火翼,巨人与巨兽,皆在那一刻向前压来。
黑石要塞之前,骑士团列阵,审判庭开炮,庭院战旗如白金之火,照见无底深渊尽头。
凡坐于宝座者,必被拉下;凡妄称至高者,必受称量;凡以兽名受印、以黄金树为偶像者,必在火与剑中偿还其债。
于是,这场席卷无底深渊、席卷诸天万界全天全地的常青藤终末之战,终于在火与剑中展开。
胜者,只能有一个!!!